查尔斯显然不是个合格的谈话对象，他在人间待了三百年，却只顾着抓魅，聪明倒是聪明，只是在说话这一方面还是不够看。

绕来绕去，曼德斯也烦了，便问：

“我倒是很诧异，我拉本德北教堂的神父，与圣使大人还是旧识吗？”

果然还是躲不掉这一关。查尔斯想。

“莫兰是我看着大的。他是个很好的孩。”

“是个很好的孩”，就是说莫兰是“净”的，他什么都不知，完全置于这些算计之外。这让曼德斯心稍微好了。

但当他看向前这个被称为“圣使”的天使时，曼德斯的心又冷了去。

他一就完全失去了带人拐弯抹角兜圈的兴致。

他放茶杯，脸上笑容依旧，中的话却刻薄直白至极：“圣使大人真是好算计……三年前将莫兰送来拉本德，可是早就算准了有这一天？”

“您误会了，伯爵大人，”查尔斯低声说，“将莫兰送来不是我的意思，是教皇大人的意思。”

“哦？”

“您若不信，一查便是。”

曼德斯闻言朗声大笑：“您这话说的，我信，我当然信。圣使大人的话我怎能不信？”

“您说笑了。”

曼德斯看了他一，也没了为难他的兴致。他当然明白其间细节，刚刚那不过是为了向对方表达一自己的不满。

他又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他眉微蹙，神怅然着说：

“你说，教皇他想要什么，去向皇室、商会那边讨要就是，何苦为难我这小小一个拉本德呢？”

查尔斯沉默。

“拉本德统共二十多万人，还不及帝国信徒人数的千分之一，还都只是些普通市民。

“你说，他要是真对劳家族有意见，那他跟旁支的那帮老东西去斗便是，何必非要将手伸到拉本德来？”

劳家族几千年历史，几千年来开枝散叶，旁支遍布帝国各个角落。

但无论旁系如何发展，劳家族的本家依旧只挂着一个伯爵的爵位，依旧只守着拉本德这一片占地两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

拉本德本应与劳家族旁支的那些争斗无关。拉本德应该是世外桃源，拉本德的市民应该安居乐业，拉本德应该与世无争！

教皇他对一些旁支有再大的意见，也不应该将战火烧到本家！

——更不应该染指拉本德！

曼德斯望着手中这杯红茶发了会呆，幽幽地叹了气。

“你说……是不是这些年劳家族太低调了，才会让什么阿猫阿狗都以为能踩上两脚？”

查尔斯没说话。

他的脊背渗上了一丝丝细细密密的冷汗。

几天后曼德斯再次拜访教堂。乎他的意料，这次招待他的是神父本人。

曼德斯心一喜，上前一步问：“神父，你的恢复了？”

莫兰了。

“那么婚礼的事，可就要麻烦您了。”曼德斯轻笑着说。

“嗯。”

莫兰一路将人引到招待室。他莫名有些张，看了曼德斯一，又飞快地低来。

“伯爵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曼德斯笑着说，“只是确认一神父的恢复没有。”

“这事您打个电话就好了……”

曼德斯看了他一，补充：“顺便来取一些圣。”

他总不能说是亲见了莫兰才能放心，更不能说他只是单纯地想来看一莫兰。

这不合适。

莫兰咬了，又问：“您见过查……圣使大人了？”

“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