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旧宅。

二楼的房间没有开灯，陆沿瓷站在台上，影与周遭暗为一，他的底容纳了一整个夏夜，其中晦暗不清的瞳藏着很的绪。

虫鸣扰寂静，栀香侵袭风，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碰到意，天空开始毫无征兆地落暴雨。

雨冲刷过空气中的燥意，暴地打散枝叶，又或者是打散了别的什么，人的心难免跟着从鹅卵石上溅起，又重新落凹陷地面的积中去。

沉默是比雨更重的海。

陆沿瓷看着桌上的录音笔，因为在仓库放了很久受而损坏，南方的气像黏人的手，钻机械件的呼让它们窒息，也渗夜，使其变得煎熬。

脚的烟从一支变到一堆，尼古丁滤过肺的受很轻，却又矛盾地闷沉。陆沿瓷最后从便利店里选了最难的一盒，在一夜之间耗尽它们的生命。

他看着夜光消逝，看着暴雨渐渐平息，看着日后的满地残骸，他见证更迭，见证宁静，也见证死亡。

一夜未眠后陆沿瓷依旧没有让自己休息，他给骆云屿发消息问了当年同班同学的联系方式，骆云屿留存来的也不多，仅有的几个都是回学校探望过她的。

发过去之后她问陆沿瓷要不要来参加过几天的艺术节，陆沿瓷回复自己还有事，不太方便，不过骆云屿很意外他会问起当年的艺术节。

骆老师：我记得你和任栩都是钢琴独奏，当时还了岔，原本签的顺序在你们之间还隔了一个节目，但是那个节目的演员好像找不到了，所以就连着上了两个钢琴独奏。不过嘛……

骆云屿有些怀念地打字：演很。

骆老师：你们当初弹的曲都叫《月光》，只是作者不一样，后来任栩拿了一等奖，你拿了二等奖。

陆沿瓷看着屏幕上的一大段话陷了沉默。

他打字：老师有艺术节的视频吗？

骆老师：本来是有的，在我之前的手机上，但是那手机后面了问题卖掉了，很多数据也没能转到现在用的手机上。

陆沿瓷过谢后将骆云屿发来的电话号码一一存，在微信上搜寻到账号后发送了好友申请。

接着他开始收拾尘封多年的仓库，他不想让自己闲来，只要一静来他的脑海里就会回想起白任栩说的话，浮现他说自己让他很痛苦时的表。

那些东西会让他少有地到心烦意，他不是觉得自己被中伤、被攻击或是被否定了，他只是不想看到白任栩伤心。

陆沿瓷承认，在听到对方曾经自杀过后，他就动了恻隐之心。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每一个有过自杀经历的人都会如此在意，他也清楚自己这么无异于犯贱。

对，犯贱。

要是让路俞明知他这么想，对方大概会觉得他脑有病。毕竟谁也想不到这个词会自陆沿瓷之，更想不到会被他用到自己上。

他一直冷静、自若，他没有那么多骄傲，但他自尊，自，他有边界，有底线，包容，博，一直像一尊允许被指摘，却找不错误的神像，不在上，同时也不容冒犯。

神像自愿跃凡尘，没人想看到神像沾一灰，但那尊被世人供奉的神像现在不仅摔了跤，还说自己犯贱。

他会继续追究当年的事，只是因为白任栩的痛苦那样真实，那样清晰，自己曾碰过，抚摸过。上面的每一裂痕，每一罅隙，都曾被他握过，拥抱过。

那不是他的责任，而是他的私心。

所以犯贱就犯贱吧，陆沿瓷想。

仓库平常是锁着的，并没有人来清扫，光是里面堆积的灰尘就够陆沿瓷收拾半天。仓库里堆放着的都是些杂，有他小学初中时的课本试卷、黎扇买回来却没用过几次的瑜伽垫、还有黎竹收集的各漂亮瓶。

陆沿瓷看到它们就会想起黎竹还没去世的那段时光。陆沿瓷的父亲名叫陆鹤年，是一名人民警察，在陆沿瓷两岁时因公殉职，所以陪伴他从咿呀学语到稚懵懂的大多是黎竹和黎扇。

那时候黎竹经常外旅游，每次旅游回来就会给他带纪念品，而这个纪念品就是各式各样的玻璃瓶。

有的是漂瓶，里面放着黎竹写给他的话，有的是晶酒瓶，黎竹会将酒味去净再给他。其中让陆沿瓷印象最刻的，是一个有很大一块破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星星折纸。黎竹怕陆沿瓷扎到手，从别人那里学来一招，用胶将碎边缘合成滴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型溶。

黎竹告诉陆沿瓷，自己去旅游不在他边的时候，他可以每天拆开一个星星，里面写着黎竹想对他说的话，这些星星会代替自己陪在他边。

但是那次带回这个瓶之后，黎竹就没再去旅游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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