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吃过东西，少年面向男人侧躺在地上，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眸里闪烁着幸福的碎光。

他裹上属于男人的外，手脚都蜷去，只颗茸茸的，又甜又黏地诉说着“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和崇拜。

“好久没和哥哥一起吃饭、睡觉了。唔……过去多久了？”他竖起一、两、三手指，数到五，想了想又一放。这个动作了很多遍，想来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数着数着，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哥哥不要再丢我了，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呼——”

男人沉默半晌，隔着外兜起少年，单手抱着，另一手握着杖，向着虫巢外走去。

虫灾的爆发对他们这颗星球的通讯系统造成了毁灭的打击，曾经家家都在用的量通讯如今竟成了奢侈。又因为虫对电磁波十分锐，他们连无线电都无法使用。幸好这片森林他很熟悉。

少年中途醒了又被他哄睡，好不容易走到巡逻，坐车回到基地。男人一边吩咐旁边的人“去叫哈里”，一边抱着少年快步回到办公室。

启用全球仅剩的一条跨星通讯线路，几度辗转才被接听。男人耐着说：

“虫灾抵御工程地成为了他的监护人。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却从不开。他只在学者过来记录古语言时，协助翻译。

尽他们之间话已说开，不存在哥哥妹妹的关系，但他们仍会抱在一起，谁都没有拒绝。

他们之间存在某无须言说的默契。明亮的光照耀在他们上，就像将他们所在的空间单独分割去了似的。

光芒升起又消失，最后的工作终于完成。

厚重的门将所有闹驱逐去，在一片静寂的黑暗中，舒昂聆听着少年细弱的呼声，面容冷峻得像是冻霜的石板。

怀中的小人动了，他抬起手，摸了箍在的项圈。从他指尖接的地方开始，金向四周蔓延。

舒昂只眨了，全然化作金的项圈就骤然崩碎，化作齑粉。

“要走了吗。”

“嗯。迷惘的魂灵在外游已久，是时候回家了。”奥罗利尔撑着男人的和地面，略显笨拙地站起。通透的舷窗勾勒他的廓，舒昂仰着，静静地看着他伸右手，木杖神奇地凭空现在他的手中。

少年去意已决。

对于一个不想活去的人来说，永生不是赏赐，而是最恶毒的惩罚。更何况，还有无尽且枯燥的痛苦在等待着他。对他来说，死亡是最好的答案。舒昂想要说服自己。

但不能。他是个混。

他私自替少年决定了他的命运，而且还利用他的善良，迫他选择对自己最残忍的选项。

少年本不该负担起这一切。他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对不起。”男人地低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