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连忙净了净手执起胭脂盒，看向镜里的雪肤少女，只见她黑漆漆的双眸覆着薄薄的光，五官如同心描绘的工笔画，即便装扮素净，那张脸却有着一惊为天人的明艳。

大夫人这才想起还有个庄上的她，火急火燎接了回来。

沈瑶闭上，她虽在庄上养大，不为家人疼，自来却有几分傲骨，她宁为山间草，不笼中妾，沉片刻，吩咐，

“先梳妆，咱们去上房寻老爷和太太。”

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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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上有三位，她是大夫人第四个女儿，怀胎时士指着肚里的沈瑶说这必定是个儿，且是大富大贵之命，一直苦求儿不得的大夫人喜极而泣，就差没把士给供起来，满腔的希冀日积月累来到临产当日，第四个女儿呱呱坠地，大夫人一血吐了过去，连着三日没能醒来。

昨夜了一场小雪，稀薄的日被云团覆着，天地间宛如织一层青白渐变的光，沈瑶住得偏僻，离着正院极远，心中搁着事，顾不上用早膳，此刻饥辘辘，走了一段便打起冷颤。

沈瑶回府方知，她父亲乃当朝三品刑侍郎，位权重，母亲更是名门段氏，沈家世代书香传家，声誉隆重，换旁家，她该是被着大的女，事实上府上其余女儿皆是如此，唯独她不是。

为抄近路，主仆二人在院里穿梭，单薄的模样越发显得无助，碧云盯着地面的霜雪，搀了沈瑶的胳膊，生怕她摔着。

惠和堂乃五开大间，极，左右各有三间抱厦将其拱卫正中，沈瑶印象里幼时与弟弟均住在父母旁的抱厦，独独她被扔去了偏院，那时的她烈，脾气也急，非要爬墙钻，偷偷奔来这明广厦间，脆生生唤一声“娘”，以求得到那妇人隻言片语的怜惜，可惜无一例外惹了她生气，被当狗膏药似的给撵开。

走了足足半刻钟，抬目一望，前方一颗大槐树粉墙碧瓦的院落便是惠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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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竟是舍不得给她上妆，恐污了这般好颜。

至于这次回京，也不是大夫人良心发现，是因唯一的儿年过十五要议亲了，府上三夫人冷嘲讽了一句，“上还有一个女儿未嫁，便急着给儿议亲，有失统。”

她是个多余的。

沈瑶因此被沈氏夫妇嫌弃，幼时在偏院磕磕碰碰大，到了七岁那年，大夫人病了一场，非说是她所克，便脆利索将她送去了庄上，这一去便是十年，直到三日前方归。

稍稍装扮一番，匆匆帮着她披上一件杏缎面披袄，主仆二人沿着漉漉的石径疾步往正院惠和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