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闻笛不耐烦地着枕，“你不是喜我，是想要保姆，你那么有钱，一万两万的尽去雇，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找我嘛？”对面一丝惊诧：“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啊。”好家伙，年轻的时候被一木绊倒，那木还把自己当成白月光了，真会往脸上贴金。闻笛屈起膝盖，把胳膊肘搭在上，让自己舒服些，减轻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初恋是什么雪山上的圣莲吗？神坛里的佛像吗？”闻笛说，“它就是本错题集。你天天晃悠，就是时时刻刻提醒我之前的错误，真的很烦人。”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这辈最好的时光，很抱歉你不是这样想的。你相信我，我会补偿你的，我会把它变回原来五光十的样。”几年不见，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巧如簧。还说什么“补回来”，明明就是自己毁掉的。“不用，谢谢，”闻笛说，“别再打过来了，你不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隐藏了多少骂人的实力，我劝你别自讨苦吃。”他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天之骄肯定愤然立场了，没想到居然没听到挂断的提示音。不挂算了，他挂。他把手机从耳边放，刚要那个红钮，对面说话了。“我当年是骗了你，”对面说，“但你就没有骗我吗？”一秒，闻笛了挂断键，气的差从床上起来。这人还有脸揭他的伤疤！该死的贱狗！的、骄横的、喧哗的恶！但愿血瘟病瘟死了你，因为你教我说这话！闻笛一腔怒火，无法纾解，瞪着屏幕，隔空怨念那个杳无音信的人。要不是因为等他的电话，自己也不会遭遇这等无妄之灾。那聪明英俊的混这两天什么去了！作者有话说：封台（不是）骂人的两句仍然来自《暴风雨》 大人，良心在什么地方呢？一周过去，组会又至，聪明英俊的混仍然音信全无。微信通讯录、短信、电话安安静静。闻笛只能在毫无藉的寂寞生活里，接受导师的折磨。

组会在文科楼会议室，各人简单个ppt，总结一周的工作展，汇报看过的论文摘要。然后就是导师例行的批判时间。大概是资教授评比落败，老刘在外受到了刺激，就回来折磨自己的学生，今日攻击格外。他从闻笛文献综述时就开始挑刺，先是诟病创新，然后嫌弃他不会包装观，接着叹息他没有规划，都博四了，连篇c刊都发不来。“不过，”老刘看着他说，“我估计你的平也就这样了。”读博以来第一千零一次，闻笛想放弃学术生涯。他以为经过四年淬炼，自己刀枪不，导师惯常的讥讽他不会在意了，没想到还是压抑地不过气。绝望的窒息，就像沉在海里。他迫自己呼，回溯好的记忆，母亲的安，好不容易挣扎着透面，刚了气，师妹连上了大屏幕，开始汇报。他瞬间被拽了去。师妹研究的是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别和权力动态，以及女角的演变。她最新的论文——“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单女：信仰、怀疑与探索”——登上了领域里的刊，shakespeare arterly。这就是世界的参差。老刘难得赞赏的目光，闻笛还以为，即使莎翁转世，给自己的作品写论文，都不能让他满意呢。闻笛用指腹剐蹭着键，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校园。也许他真的不适合文学研究吧。但博士也上了，年月也熬了，回太晚了。开完会，除了为导师贡献刊的师妹，所有学生都偃旗息鼓，耳朵耷拉来，周缭绕着沉的颓丧气息。闻笛跟博二的师弟走楼梯，照例开始说导师的小话。他们去年为老刘写专著，共同被盘剥了三个多月，自此成为生死之。师弟是组里杂活的工之首，他和闻笛作为难兄难弟，组会后批判导师，是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发。然而今天，兄弟没有和闻笛同仇敌忾，张就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师兄，我要走了。”闻笛呆住了：“什么？”“我提了退学申请，”师弟说，“这周是我最后一次组会。”“那……你要去哪？”“我联系了苏黎世大学的一个教授，他同意接收我了。”退学重读是很有勇气的事。一要和导师battle放人，二要联系新导师。同属一个领域，教授们相互认识，找到愿意接收的组也难。况且，换了新导师，可能要从博一重读，之前的时光就全废了。“我就当打了一年白工。师兄，你也考虑考虑吧，国找不到新导师，那就国，”师弟说，“在这儿除了听他说些话，什么都学不到啊。他还成天挑我们的病，他自己专著的逻辑被编辑挑了多少次？”闻笛叹了气：“我没钱国啊。”父母确实攒了一些钱，不过那都是他们起早贪黑挣来的，还要赡养老人。他不能给家里增加这无谓的压力：“而且你这才一年多，我都快四年了，怎么能放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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