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那边的声音是个陌生的女孩的声音。

“您好，哪位？”宋疑惑的问。

“您不必知我是哪位。”女孩轻轻的笑起来，“我不知是什么促使你放弃了你的计划，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放弃了自己的计划，我也不会实施的这么顺利。”

是那个在林卫国上写字的人！

“你还想什么？”宋追问。

“怎么，您想阻止我？”女孩有些不屑的问，“您拥有了，放弃了恨，就想让我也一样？”

“当然不是。”宋也笑起来，“我想，如果你还有后续计划的话，我或许可以晚一些再报警。”

“您很有意思。”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认识的人是您，我很为她兴，我的计划至此也已经差不多，接来的，我会给公正。”

“你……”宋一瞬间闪过一个尚且清晰的面容，声音有些哽咽，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你有没有受伤？”

“完全没有。”女孩笑起来，“宋先生要不要来喝一杯？我想这个故事，只能讲给你听。”

他等到林朝雨回来吃了饭才说要去给林朝雨拿礼，在林朝雨殷切的目光之了门。

他先是走到那个肚上写着字的雪人边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朝雨，才心满意足的打车前往约定地。

那女孩跟他约的地方是个酒吧，他也曾经去过，因为林卫国偶尔会去，他是偷偷的跟着去的。

酒吧离得不算远，打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宋心愉快，在车上跟着司机的广播哼起小曲儿来，还被司机夸奖唱的好听。

好像自从决定不再报复，这世间一切都好了起来。

女孩在酒吧的后门蹲着，面前是一小堆已经烧完了的纸灰，风一，残渣打着旋飞走了，她笑起来，指间夹着的一细的女士香烟若隐若现的闪着一微薄的光。

见宋来了，她熄灭了手中的烟，站起向宋走过来。

“久仰。”她伸了手，“闻巧。”

“你好。”宋握住了这只尚且稚的手，“宋。”

过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两人在酒吧并不隐蔽的角落里坐，宋为她了一杯柠檬，自己则要了一杯威士忌。

“你成年了？”宋看着她比照片上还要显小的脸，有些疑惑的问。

“十六岁。”她了一柠檬说，“没成年。”

宋倒一冷气，看着这个小姑娘。

“很惊讶？”闻巧笑起来，笑的弧度有些熟，“自杀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我已经比她多活了一年，现在我是她的了。”

“可我记得她是独生女。”宋略一思索，“你们……”

“我是捡来的。”她的笑容隐去，“葬礼的时候我没有到场，因为那时候我被亲生父母接回家去了。”

她说她跟闻灵差了七岁，她是闻灵七岁那年在医院门的垃圾桶里捡来的，上只有一个襁褓，别的什么也没有，那时候数九寒冬，可见丢弃她的人一活路也没有给她留。

她说她不明白，自己也没有病，是一个完全健康的女婴，甚至比一般的孩都要健康一些，怎么就会被丢弃在垃圾桶里。

她说闻灵把她捡回来，当亲妹妹一样对待，养父母对她也极好，从来没有缺过她少过她的，直到那年闻灵被拐走，养父母终日以泪洗面，有一天夜里她醒过来，看见自己的养母坐在自己床边，喃喃自语。

“她说什么？”这样苦的故事要上烈酒才好消化，宋喝了一问。

“她说。”闻巧平静的说，“怎么走丢的不是你。”

宋愣了一。

“我当然知她不是故意的。”闻巧耸耸肩，“她不过是太想了。”

她说第三年被警察送回来的时候，她也碰巧被警察带走。

她说她的亲生父母因为生不来孩，时隔多年报警说她被人抱走，要求归还。

警察带走了尚未来得及跟抱痛哭的闻巧。

等她再悄悄溜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给我留了一封信。”闻巧从随的背包里拿一封尚未拆封的信件递给宋。“我想请宋先生跟我一起看一。”

“你一直都没看吗？”宋接过了那封信。

“没有看。”她喝了一柠檬，“在解决林卫国之前，我不敢看。”

她说其实这么些年，她的亲生父母并没有她，而是将她送到了乡，乡有一位老师就住在她家隔，这个老师帮了她很多很多，帮她还原案件，帮她走迷茫，甚至帮她通过自己的人脉找到林卫国，今年更是送她到这个城市来了。

老师家有一个儿，比她大上两岁，对她百般疼，就像之前的一样。

“我想过几年我就要嫁给他了。”闻巧脸上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到时候请宋先生来喝喜酒。”

她说她大学，假装是学校的学生，蓄意勾引林卫国，契而不舍，终于将林卫国骗到了酒店。

她说昨天她的哥哥帮她了林卫国，并将他悬挂于十字架之上，照了许多照片。

她说她要林卫国永远被钉在十字架上。

“那么请宋先生拆开这封信吧。”她双手合十，“拜托了。”

宋打开了信件，闻灵的字迹十分娟秀，不像个十几岁孩写的字。

“见字如面，的巧儿，你好吗？”宋轻轻的读声来，“等你看到这封信，应当已经离开，又应当已经回到了你们边，闲暇时刻你也可以静心来寻找，台上新的小草，路过鸟鱼市场你一相中的金鱼，又或者你睡觉时轻轻亲吻你的清风，那都是。的巧儿，许久未见，不告而别，实在不够意思，但真的持不住了，这世界纵使千百万般好，除却巧儿，都与我无关。走了以后，巧儿要兴兴的，你我昔日睡过的床铺面，有一个小盒，里面是这些年攒的零钱，原本打算攒到你的成人礼带你去放纵，现在却只能靠你自己啦！”

宋尽量读的快又温柔，却抵挡不住闻巧的泪汹涌而。

她现在像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女，肆无忌惮的坐在人群之中落泪，不肯掩饰自己的喜悲。

“新认识了一个弟弟。”宋读去，“在没有你的日里，把他当成你，保护着他，日后你们也许会遇见，但希望你们遇见的时候，是在清清小溪旁，在蓝蓝天空，在风中，在自由里，而不是在狭小的监狱之中。”

“走了。”宋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人死如灯灭，仇恨随风去，望巧儿珍重。闻灵，绝笔。”

闻巧趴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宋则将信小心的放回信封，结了账走了酒吧。

他要回去，要回到林朝雨的边去。

他走的越来越快，最终小步跑起来，天空起小雪，细小的雪粒温柔的拂在他的脸上。

他要告诉林朝雨，从今往后，宋不再属于仇恨，而是只属于林朝雨一个人。

他要告诉闻灵，坏人得到了惩罚，自己跟她的妹妹全都安好。

他要告诉全世界，他自由了。

他挣脱了仇恨的枷锁。

林朝雨在酒店楼等着宋，他蹲在昨天堆好的雪人旁，又堆了个小一些的雪人，在雪人的肚上小心翼翼地写上了个雨字。

然后他站在漫天大雪之中看着两个挨着的雪人傻乐。

宋回来了。

他气吁吁，虽是冬天，仍然大汗淋漓。

“小雨。”他停脚步来，站在不远喊着林朝雨，“小雨！过来接我一！”

他并没有拿东西，但是他跑了太久，现在双麻木，心脏要蹦来，一步都不想再走了，他怕自己大朝栽雪地里去。

林朝雨小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老婆！”他把宋抱在怀里，不住地摸他被雪打的发，“你怎么不打车呀！”

“我太兴了小雨。”宋又哭又笑，表不受控制，“我太兴，太想你了，急着回来，而且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小雨，我喜这个雪天，但我最喜你。”

他现在像个小孩，要大声的说话，要表达，要幼稚的执拗的直白的表达自己对林朝雨的意，“小雨，你我吗？”

“当然了，我最老婆！”林朝雨学着他的样大声的说。

于是他们在大雪纷飞之中亲吻，拥抱，互相搀扶着到雪人边拍照，最后走酒店里。

宋发了条久违的朋友圈，是两个雪人在路灯互相依偎着，文案只写了个简单的一，何浅他们在面纷纷评论雪人堆得不错。

“明天去警察局好不好？”宋蹭了蹭林朝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