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了，”穆玖伏主动掀开给她看，只见上面仍有些红的痕迹，但伤的确已经愈合，“就是不盖着，有些冷。”庄知鱼不放心，她拿纸巾了手，伸手向痕迹摸了一摸，又轻轻戳了戳，没发现别的异常，才终于松了一气。再抬看向穆玖伏时，却发现她正望着自己。失血之后，她的脸更加苍白，却衬得那睛邃得似乎要拉扯着她一同坠海。“你、你怎么这么看我？”庄知鱼问。穆玖伏没有回答，只是问：“你今晚是要留来照顾我吗？”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更像是邀请。庄知鱼听了穆玖伏言中之意，其实，她也是舍不得离开的。经历了这些日，她真是片刻也不想和她分开。她怕她有危险，又怕前的一切才是虚幻的一场梦。想着，她不由得向她凑近了几分，又握住了她的手。“是。”她十分笃定。听了这话，穆玖伏被她握住的手不争气的一颤——庄知鱼很少这样直白。事到临，竟是穆玖伏忽然慌了几分。“嗯，我们的确还有许多的话要说，”穆玖伏故作镇定，她迎上了庄知鱼的目光，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了，“我们仍不知那十人最后经历了什么；还有李桂芝，我们也不知她最后的结局；还有那女尸、我、我们还不知她的份、她为什么会被封印；还有我，我为什么……”“你为什么在说这些？”庄知鱼已经凑到了她跟前，离她很近很近。再向前一寸，她们的鼻尖就会撞在一起。穆玖伏一时语，又笑了：“我也不知。”“但你条理还蛮清晰的，”庄知鱼说着，动了一，她凝视着她的双眸，“那你要不要推理一，我想说什么、什么？”穆玖伏望着她，微眯了眯：“我猜……是你曾经不想说的话。”“是，”庄知鱼说，“你觉得，会是什么话？”“你是想让我说，还是想要自己说？”穆玖伏问。“有什么区别吗？”庄知鱼问。穆玖伏认真回答：“如果我说，就给了你拒绝的机会……我不想再被你拒绝了。”“你这是以退为？”庄知鱼问着，想了想，“你好像总是这样：先示弱，再引诱我，让我没有办法狠心。”“是，”穆玖伏大方承认了，她盯着庄知鱼的睛，又自嘲地笑，“但这并不都是谋取芳心的路，一半计谋、一半私心吧。我的确很怕再被你拒绝。”“这么诚实啊？”庄知鱼问着，声音越发轻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穆玖伏说，“诱、示弱，我都试过了。如果再不行，我就只能死缠烂打。可那实在不太面，也会让你更加困扰。到那时，我……”

“你就怎样？”庄知鱼眨了眨，问。穆玖伏说：“我不知。如果放手，我不甘心。”“嗯，你总是不服输。”庄知鱼说。“这样会不会很可怕？”穆玖伏问。庄知鱼垂眸想了想：“不知。我只知，你暂时应该不会不甘心。因为……”她抬起：“我没有办法拒绝自己，对不对？”“小鱼……”“穆玖伏，”她郑重地称呼着她的姓名，“我喜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她说到这里，忽然哭了来。穆玖伏见状，连忙一把将她揽怀里，抱着她。“你不会拒绝我吧？”庄知鱼哭着问，“我也怕你拒绝我。”“怎么会拒绝你？”穆玖伏里也了泪，“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小鱼，”她说，“我喜你，三年前喜你，现在也喜你。什么迎修术，什么人蛊，都只是化剂。喜你这件事，似乎是自然而然、一定会发生的。”“小鱼，”她在她耳边说，“我喜你！我喜你！很喜！”她一遍一遍地说着，可言语是这样苍白，似乎无论她说多少次，都表达不尽心中那一份缠绵厚的慕。“我也喜你，”庄知鱼说，“喜得要疯了。”她说着，因为忍泪太辛苦，竟忍不住噎了两。她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大哭：“怎么会这样？明明在表白，我怎么哭得这么狼狈！丢死人了！”穆玖伏听了，连忙就要回给她扯纸巾。庄知鱼却不肯放开她，她双手如同钳一般，将她地箍在怀里。“不许松开我，”庄知鱼一边哭一边说，“让我抱着你，你也要抱着我。”“好，”穆玖伏放弃了拿纸，她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也许是想掩饰尴尬，庄知鱼的话更密了几分。“我想象中的表白应该很正式，”庄知鱼说，“或许是在大雪天，或许是在边，又或许是在天上，有五彩斑斓的城市灯景……今天怎么这么草率就表白了？哦，我们还蓬垢面地在山里跑了两天！为什么这么草率！”“是啊，为什么呢？”穆玖伏故意问她。“因为我忍不住了，”庄知鱼忍着哭腔，在她耳边小声说，“生命很脆弱，人生的变故又这么多，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自打上了大学之后，庄知鱼时常觉得自己游离于世界之外。虽然获得了相对的自由，可她的世界并不完整。上学的城市不是她的家，她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过路的人，往往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望着他人的喜悲。虽然会为他人的悲而嗟叹，但他们很清楚，那些悲从不属于自己，因为他们迟早会告别。远远观望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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