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穆玖伏，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庄知鱼忽然间很正经。“我答应你，”穆玖伏说，“以后，就算没了人蛊的牵制，我也不会再那样拼命了。”“嗯，”庄知鱼垂了眸，“你明白就好。”夕西，光抚过她们的面颊。自在翱翔的鸽又成群结伴地回了笼，残也渐渐被没云层。云层越来越红，越来越紫，也越来越暗……不知过了多久，当整片天空都化为一片沉的蓝，而星星还没有从雾里挣扎来之时，庄知鱼终于轻轻开：“好了。”她说着，从兜里拿那被纸巾包裹着的丹药，小心打开，递了一粒给穆玖伏。“我们，还是两个独立的人吧。”庄知鱼笑了笑，又拿纸杯接了两杯，送了一杯到穆玖伏面前。“好，”穆玖伏接过杯，又把丹药扔嘴里，着丹药，将杯向前一递，“杯？”庄知鱼被她逗笑了，便也递杯：“杯。”杯沿轻碰之后，她将丹药送中，又喝了一大。或许是因为有些张激动，她好不容易才咽去。缓了缓，抬一看，只见穆玖伏还微微笑着，凝视着她，里竟有泪光。“怎么了？”庄知鱼问。“没什么，”穆玖伏笑了笑，“我只是受到，在你吞丹药的那一刻，你是真的如释重负、一轻松……真好。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说着，她终于举起杯，咕咚几，将杯里的喝了个净净。片刻之后，人蛊，解了。 法外狂徒病房里，庄知鱼安静地坐在穆玖伏的床边。人蛊已经解了，她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天已经黑了个透彻，穆玖伏撑不住，早已昏昏睡去。庄知鱼便贴心地关了大灯，只留了台灯，守着她。

饭盒已经洗净，她一会儿要带回宿舍，让扬清儿带给她们的导师关和颖。等到十，黄无愿会来接班，继续守着穆玖伏。那时候，她就可以回宿舍了。庄知鱼默默地看着穆玖伏，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酒店那晚，穆玖伏曾说她在凡人的世界很孤独。“现在，你还会孤独吗？”庄知鱼想，“无愿和清儿，都很关心你，你的导师也很关心你。”“你这样拼命，就是为了证明，你可以适应术士的世界，你在术士的世界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是，真的有必要这样拼命吗？”庄知鱼想着，不觉伸手去，了穆玖伏的鼻尖，“其实，你可以试试别的方法，试一试敞开心扉，多说说话，多朋友。我不知，你能不能在术士的世界过得很好，但是，你应该可以在不周山书院过得很好。”这些话，她很想对穆玖伏说。可是，碍于两人的关系，这些话似乎又太亲近了。“算了，”庄知鱼悄悄叹息，“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自己想明白的。”想着，她看向窗外，因为人少，夜晚的不周山很安静，但又有着独有的青气息。cao场上大约是又有唱歌的场，歌声隐隐约约飘了校医院。有人在唱，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还有人在比试术法……那些模糊的声音一阵一阵地飘庄知鱼的耳中，她安静坐着、听着，叹着：“真快乐……”可她想着，不禁又皱了皱眉。“但很可惜，迟早有一天，这些也会成为过去。”她想。然而这个念刚冒来，她便又被自己吓了一。她又在担心分离、又在幻想诀别，而这意味着，她开始在意、开始留恋了。没想到，从前的她本不敢想象、不敢相信的事，如今竟每天都在发生着，而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个超了她认知的世界，已经成为了她生活里的一分。那些绚烂的术法，那些奇异的经历，正在成为她的术法、她的经历。而这里的人……庄知鱼一阵恍惚，又看向穆玖伏的面庞。穆玖伏自不必说，她一向很有主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黄无愿呢，她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幽默而贴，上又努力，她应该也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相比起来，扬清儿没有那么，但庄知鱼很佩服她的勇气——能暗恋一个人这么多年还初心不改，确实是需要几分勇气的。不过，除了这一外，庄知鱼对她还真有几分发自心的敬佩：她那么害怕虫，却也能尝试着去战胜恐惧，整天在实验室里待着。虽然养来的蛊虫稀里糊涂的，但庄知鱼想，她应该会永远记得那天cao场上看到的蝴蝶，很漂亮。能这样另辟蹊径，发挥特，也是很厉害的。虽然相的时间不，但庄知鱼不得不承认，她很喜这些人。可能，是因为术士的压力没有凡人那么大？这也不对，黄无愿学个术法都要给家人发誓，穆玖伏更是为了能在术士界里立足而拼尽全力。各人仍有各人的烦恼，她不该如此武断。或许，她喜这群人，并不是因为她们是术士，仅仅是因为，她们上都有她没有的勇气。她们目标定，又敢于迎难而上……不像她，一直缩在一个壳里，用壳伪装自己，也用壳束缚自己。庄知鱼想着，只能自嘲地笑。她这二十几年，都很普通。她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在一个普通的小县城，考了一个普通的大学，没什么个，没什么技能，也没什么特。她不知自己究竟喜什么，也不知自己究竟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是自己讨厌什么。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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