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的视线在角落脏兮兮的席锐和地上透的发绳中间来回游移，思索间只觉得自己这两天命中犯。席锐明明害怕极了却仍然忍不住好奇，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观察白欣。她没理，转去了，很快回来，还带几样东西：备刀、晾衣架和一把塑料扎带。速度快到即使没锁厕所门，席锐也没能来得及爬卫生间。才探来的脑袋刚好被白欣一把揪住拽回去，她随手将衣架挂在巾杆上，当是听不见耳边尖锐的嚎叫，一直把人拖到镜前，度正好到席锐能看清楚自己的脸。站在后的白欣也看得很清楚。席锐无法站直的佝偻着，弯得极低的膝盖还在打颤，被迫前倾距离镜很近，于是那惊恐地瞪大了的双中，泪和血丝都格外明显。白欣对他一向很好，她要他看着，自己如何满足他的好奇心，如何顺他的意。第一刀落在额的中间，一路直直去，席锐那张没被瘦弱和岁月影响半分的脸，此刻终于有了它应有的稽可笑。失了智的人还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吗？白欣不知。只是看着骤然嚎啕大哭的席锐不由得走神，控着他后颈的手稍稍松了力，从未停止动的男人猛地一扭竟挣脱了来。同时锋利又没有的刀面在他拉一血痕。弯曲的双支撑不住他的，席锐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膝盖磕到地面的声音那么响，他却像暂时封闭了痛觉，匍匐的躯很快换了个方向，维持着跪姿面朝白欣，蓄满泪的睛乞求地仰望她，好不可怜。

席锐见白欣无所反应，急的人话都说来了，双手合十地拜：“求求你了，对不起你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阿姨，对不起，放过我吧。”这是席锐疯了以来，白欣第一次听到他一气蹦这么多话。倒不是她不为所动，而是直到刚才都还在神。这张脸，这双睛，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无一不把她打回从前。从前白欣就觉得席锐张扬。因为清楚地知自己相上的优势，所以总是急于把自己最靓丽的样貌展示来。他在收拾打扮和理上的时间永远比她多得多。度始终一致的发需要时常修剪，一周至少去三次健房，每天早上冲完澡第一件事就是抹上泡沫刮胡须，有时候门前要试好几衣服让她选。白欣并不反他这样，但后来相久了，偶尔还是会嘴上嫌弃，笑话他是只开了屏的孔雀。那时他怎么说的来着？“自然界中的动，总是雄更加丽大，比如雄狮、麋鹿和多数禽鸟。因为他们需要尽可能去装饰自己，发挥所讨好雌，以此来提求偶成功的概率。同时又要有绝对的权威，足够悍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在求偶的竞争中获得胜利。”白欣躺在床上，席锐透过镜与她对视，骨节分明的细手指在打了一半的领带上，脉脉地盯着她吐字：“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会对着你开屏的孔雀，而我想要的，仅仅是靠这幅讨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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