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啊？”“你不用坐牢。”平烨烛说，“人的离去不需要谁来承担责任。命数如此，不可违抗。”“可……他本来不用死的……”“车上的十位乘客都是他的同乡，抬不见低见，即便活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杀了他的是愧疚和压力，不是你。”“哦。”姜垂着，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你哈。”平烨烛坐，木板床立刻发声响，如同什么剧目的开幕。“芒生，他的名字。”姜愣了片刻，突然摁住平烨烛的手掌。瘦的手掌上布满浮，被平微凉肤覆盖，平烨烛很自然地没有说去。“等等等等！”他手忙脚地翻录音笔，又拿皱皱的本和一只工良的钢笔。姜扎好架势，亮着睛看向平烨烛：“你说你说。”平烨烛顿了，目光久地落在姜满是期许的脸上，将手掌握，蹭在柔布单上，如同避讳般蹭掉微凉的温度。“芒生是山里大的孩，调但聪慧。他们一家没有过大山，也都葬在大山。芒生的父亲是上山采药时失足摔死的，尸破烂不堪，拼不一整。芒生捡了父亲尸旁的草药卖钱，给怀的母亲买了一只母补。父亲死后，芒生不再呆在大山了，他山打工，坐着超载的面包车去城里。回来后，芒生卖了家里的旧家，换来一辆二手的老旧面包车。”“从山上去火车站，要骑三颠簸半小时，才能搭上一个小时一趟的乡村士，票价要五块钱。芒生的面包车上一位2元，直接送到火车站。靠这笔生意芒生养活自己的妹妹上学，又看着妹妹远嫁大山。芒生的生意不合法，且充满隐患，但大山连接外面的这条路是芒生能看到的最大的商机。他不是坏人，要说，他害死了车上的十名乘客，包括赶往远方与女儿团聚的陈酉萍。”平烨烛朝外看去，稀薄窗纸外是一排排昂贵致的棺木，“死亡是无法追责的，命运的不可揣测远于人所能为的。”“所以芒生也不会被定罪吗？”“这是意外。”平烨烛说，“你可以怪他，可以怪大山的贫穷，可以怪乘客的贪婪和无知。死亡背后的原因成百上千，要究其本，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苦难。”“我只死人的事。”平烨烛闭起睛，嘴角似有似无得扬起一抹吝啬的笑，“尘归尘，土归土。轻松简单得很。”姜的笔尖戳着纸页，只写三言两语。“那陈酉萍呢。”姜看向大院里摆放着的棺材，里面的陈酉萍还在黑布包里，没法收敛，也没得整理仪容。“在后山埋了。”

姜轻轻喊了一声，问：“不悬棺吗？”“她女儿不愿意。”平烨烛淡淡地说，“陈酉萍在大山呆了一辈，但她女儿不是，厌恶赤贫苦难的日是人之常。更别说这贫穷夺走了亲人的命。她不希望母亲变成悬棺去看所谓的好风景。有些东西活着的时候得到比死后得到更有意义。”姜敲敲笔尖，记录平烨烛的话，什么也没说。平烨烛看他埋苦思的模样，突然叫他：“姜。”“啊？”“早回去。”“可我……”“你不属于这里。所以，早回去。”贺执使劲搓着脸，棕黄的粉底染上手掌。不远周沉正在检查拍摄效果，目不斜视，没有注意到久注视他的神。两位演员的演绎无可挑剔，台词饱满，绪准确。自从输了赌注，却成功戳破小辈的秘密后，廖嘉宇彻底当了甩手掌柜。每日在躺椅上品着寨民新炒的茶，悠闲看剧组拍戏。讲戏的活自然而然落在了周沉上。贺执手里拎着小扎，弯腰放，垂的发把他的睛挡了个严实。郑元抱着剧本乐呵地跑过来，贺执顺势把人扯过来，走郑元怀里的剧本：“偷懒去了？”“拿剧本！”郑元一把撩起刘海，的额，“哥你看，都是汗！”贺执成功在他与周沉之间安了一个郑元，理所应当地拍拍剧本：“别贫，听戏。”周沉的膝盖上放着平铺开来的剧本，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上面，与墨字迹相接，放松且心不在焉。“面这段戏冲突很小，所以要依靠细腻地理让戏变得饱满。”周沉说着，睛掠过贺执，随即收起，“死亡的突如其来与不可预知可以很轻易地带来震撼，爆破时的视觉听觉盛宴都能让故事变得彩完整。姜由此接死亡，观众也由此故事，但真正的样貌到这里才真正展现。”“平烨烛被邀请为寨里有声望的辈送葬。比起陈酉萍，这丧事才是平烨烛工作的常态。院里燃起的香火烟雾缭绕，整日演奏的丧乐不绝于耳。这大院是死者的暂歇地，是村寨宗教文化的表现。当然，”周沉看向郑元，“也是闭迷信的聚合。”“姜来自城市，受过等教育，他来拍摄纪录片只是想要拍雅的，被人称赞的好作品。他对大山只不过是一知半解。所以接到剥离掉幻想与滤镜的大山后，他的反应是……”周沉把话引给郑元，郑元脱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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