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畅了额，说：“现在我想烟了。”贺执摆手，示意他随便。方畅燃烟，背对着贺执吐了一白雾，几缕香烟气息飘至贺执鼻腔里，淡得好像幻觉。“妈的。”方畅骂了一声，“当谁真想这个拉条的生意呢。”刘明德没有明说，但方畅现在的境的确很微妙，从接手贺执开始，方畅打理其余关系网的时间变少，手也没有再签新的艺人。刘明德找上贺执时，方畅就在这些事。披着经纪人的外，活的和青楼老鸨没什么两样。“其实我带过一两个正常的艺人。”方畅说，“刚锐意的时候，刘明德里压没我这个人。那个小女孩多大来着？十八九吧，在酒桌上被人摸了pi，回家哭了一晚上。改天她爸妈找来公司，跟我说小孩不想了，让我退合同。合同违约金付不起，小女孩在路边哭了半天，最后还是苦哈哈地继续，没有活，一个月一个月省吃俭用地攒违约金。”“还上了？”“呸。”方畅冷笑，“攒了两年攒来一半，最后砸了一个制作人一酒瓶，被雪藏了。后来转行正经工作了吧。”方畅把烟放在嘴边，说：“你说说，这破圈适合正常人活去吗？”《追凶》的剧组群沉寂了大半个月，终于重新活跃起来。因为电影首映要来了。自从定档后，《追凶》官方账号就再没发布过任何信息，低调的态度没有让话题度落，反而引来更多双睛的注视。舆论风向左右摇摆，也只是影响了从未了解过承舟与《追凶》原著的大众。承舟的书粉就和《追凶》官方账号一样，沉寂着等待。举办电影首映礼的消息来得突然，周沉没有通知广大媒，甚至取消了红毯环节，只有上映院线收到了邀请函，其余嘉宾全来自演人员的朋友。除了唐乐贤辈分资历，有不少业朋友外，《追凶》其余主要演员的际圈实在和娱乐圈没什么关系。郑元刚，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朋友，他的经纪人行事严谨，格严肃，郑元每天都像在政教主任底，到现在没一个有私的圈友人。沈依依不过刚刚毕业，没有邀请任何老师或者同学。孙博弘就更不用说了，从替演员飞升成角的经历足够他在替圈里被嚼十年的，原来的朋友大多数受不住苦转行了，没什么要邀请的。于是，这场首映礼的嘉宾被两分人所占据——唐乐贤绑架来的老艺术家和萧正带来的一群研究所医生。据说萧正把名额报给自己在医院任职的哥哥后，一摞邀请函直接变成了研究所的团建活动，抵消了当月的购卡。为此萧正还被自己导师叫过去骂了半小时。周沉任由着萧正在群里颠倒黑白，哭诉卖惨，没有戳穿他的真面目。因为萧正帮周沉偷了几瓶方药，萧青直接从研究所资金里抵扣掉了相应数额，萧正为了填这个坑，才骗着他那年近五十的导师一起来看悬疑片。

首映一共分两个厅，最是主演和嘉宾，外则是放映院线的对接人员。由于没有红毯，闪光灯与话筒也无可放。闻讯而来的记者堵在门外，也只能偶尔捉到一些来参与首映礼的嘉宾的车。周沉的特立独行不是一次两次，唐乐贤请来的都是圈里的老家伙，有的早已息影，有的改去开茶室，还有的就在屋外的院里拍拍草，仅有一些仍在行业的，也都是早年红过，如今被提起时小年轻记不起名字的角儿。对于一个新锐导演的女作来说，这个阵容不可谓不豪华。剧组成员坐在最前方的两排。严苛的拍摄过程使得《追凶》需要后期补录的片段和音频极少，除了周沉和后期老师，没有人看到过这片的成片。周沉走上台，他今日穿了一暗灰的西装，里面着黑领薄衣。西装袋上别了一只形状奇异的银针。“十分谢各位莅临《追凶》的首映礼，影片即将开始播放，祝各位观影愉快。”周沉微微鞠躬，展示的手势，大厅里灯光落，大屏幕亮起。细密的雨落，密布的乌云将灰的小镇调压得更暗。少年举着一把透明的伞在小巷里穿梭，他踩过泥泞的小路，胡同巷里有偷的老鼠受到惊吓，转躲黑暗之中。他在小巷尽回望，镜骤然拉近，巷的景映他的瞳孔，而后崩坏，变作勾结的蛛网。白蛛线织成一团，展示最终的面目——《追凶》。《追凶》首映，正式开始。电影画面几乎与拍摄时没有差别，就连调都是在周沉的挑细选提前铺就的。年少时的明媚，变故时的沉，大后的灰暗。对于主演来说，这些是他们真切经历过的画面，没有过多的修饰与填补，它显得如此真实。沈晗昱被童婉微拉封闭的废墟，为宋天献上那朵无力的、过期的丧时，贺执听到了大厅里的第一声泣。宋天的死，是沈晗昱与这个小镇最后一弦的崩断。至此，电影摆脱了少年的青涩，小镇上掩盖的云彻底化作雷雨砸，将沈晗昱送至新的人生。“这家伙，不是一秒没剪吗……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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