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又说，上帝不会原谅你的，但是我会。楚航摇摇，我们祈求原谅的，从来都是不可原谅之事。路明非说我知西什库，结婚的地方嘛！我本科的时候班里侣总去。我毕业时候还想考他们的编，古建保护历史研究。从空俯拍，十字形状，确实好看的，跟圣母百一个样，我爬过！恺撒说你这读的不是历史，是攀岩？“在《刺客信条》爬过，不可以吗？”路明非嘿嘿一笑，“不过师兄也不信教啊，一会儿西什库，一会儿雍和，这也拜得忒认真了！是不是有论文要发，得求着神仙帮他过外审？可这业务也未必对啊，难位列仙班，还得看你发过几篇c刊？”“这儿是拜什么的？”“顺心如意，求平安的。”路明非一琢磨，“难师兄知自己现在是意识搁浅，所以自觉不自觉要过来拜拜？”恺撒说谁知，不懂他。也许是替我俩求呢，他这梦境危机四伏的，孤军，难保没个三两短。路明非，是啊，唐僧了盘丝，老鼠掉大米杠。恺撒皱眉，你别看我成天约会，我也……“您也什么？”“我也打开了楚航的心门啊！”恺撒理直气壮，“这不是为你一步展开调查铺平路吗？”路明非说我可谢谢您，回你俩睡觉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他平时防得，梦中梦我本不去，也许宵一刻，能破绽？再一层潜意识，能发现问题？恺撒一皱眉，你把我当什么使了？这明摆着人计啊！路明非说，您以为我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都是为了师兄吗！恺撒毕竟是男，一颗心晶似的，纯净得很，无法接受这三滥的路数。路明非问，您啥时候过生日？恺撒说，快了，十一月底吧。路明非说坏了，三十岁还是男，会变成法师的！恺撒说什么意思？路明非说就是您碰我一，就知我心里想的啥。恺撒说这不好吗？路明非摇摇，人与人之间，要的就是朦胧，都知了，有什么意思？回您和师兄拌着嘴，你一拍他肩膀，发现他想着评职称，连吵架都不认真，这多扫兴！

确实。恺撒一想，楚航本来就无聊，纯靠装神秘骗人。就这么一个对手，玩坏了可不值当。更何况：“我记得楚航也是半年后三十岁？”路明非心说我哪记得师兄生日，也就您天天把这事儿搁心里，还成天撺掇大家给师兄一个惊喜，可惜在师兄看来多半是惊吓：“那更恐怖了！到时候你俩见面，话都不用说，一握手，对方心里那事儿明明白白，这恋谈得也忒没劲了！”恺撒一琢磨，低算是舍取义，有助于维持良好的双边关系，于是认了。他就没想过为何这恋非谈不可，也没想过所谓“比同志更一步”的关系，到底有哪里不对。反正遇到楚航前，他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遇到楚航后，光顾着搞生产竞赛争动红旗，从来没动过歪心思——兔不吃窝边草，更何况他俩办公桌正对着。此刻在漫天旋转上升的香灰中遥望，才猛然意识到，那是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以前怎么没觉得，”他慨，“楚航这鼻是鼻，睛是睛的，正啊！”“老大您的用词会让我怀疑卡尔学院的文科教育平。”恺撒说卡尔的文科教育本来就不行，我西方文学史的教授成天净知念歪诗。平和我前两天读的一首差不多，胡适写的，什么远看泰山黑乎乎，上细来……路明非说那是张宗昌，不是胡适！人虽然写过两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俗是俗了儿，品味也不见得这么差吧！搞文字工作的就是讲究。恺撒撇撇嘴，对此不置可否。他正在恋期，风得意蹄疾，对着雍和的天价香灰手串都能傻笑声，自己一串，楚航一串，路明非见者有份，也来一串。光的琉璃珠颗颗闪耀，细看有粒粒金粉，如同楚航的目光。恺撒想起自己到底隐瞒了一件事，那是在颐和园，他试探楚航，不是前几天还忙着加班吗，怎么突然有功夫来晃？楚航只说，北京的秋天很短，不抓的话，冬天上就要来了。什么意思？恺撒不好究，万一只是慨，他若多问，反而打草惊蛇。正想着这句话，一晃神的功夫，香炉对面，楚航的影消失，就像北京转瞬即逝的秋日。急忙抬，才发现人已到了殿，依然是那副表，淡淡地说：“走吧。”他后立着三世佛像，照路明非从百度百科搬运的知识，中央的释迦牟尼代表现在，左侧的药师净琉璃光如来代表过去，右侧的阿弥陀佛，代表未来。这瓦蓝澄澈的晴空，仿佛外明彻的净琉璃世界，又恍如无量光无量寿的极乐之所，不知此此景，是过去，还是未来，又或者环环镶嵌的蜃境。也正是在颐和园的四大洲，俯首红墙黄瓦，重重叠叠，恺撒琢磨，这建筑模式多适合迷，楚航却摇：真正明的迷，是谜面和谜底都在你面前，你却无法发现。 楚航第二天他们照例外勤。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见面地直接约在了北海公园。路明非打着哈欠地铁，抬就看到恺撒和楚航等在那里，神面貌好得像刚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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