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想也没用。因为还没走到这一步，她便不再有爸爸了。硕士毕业后，她在东京找了份工作。经济行，年不利，nhk这样的大公司已不去，普通小报倒是不缺劳动力。于是签了协议，从一线记者起。刚行时空得很，每天五班，遇见同事过生日，还能浑摸鱼骗块糕吃。天地开阔，心也好，于是父亲来电话，说要和她吃顿饭，她便答应，没有拒绝。又是怀石料理，摊开菜单，心便涌现上次见面时不而散的回忆。早川在冰凉的石凳上坐直了，轻轻咳一声，纷纭的往事却是葫芦浮起瓢。父亲坐她对面，低看手机，对这厢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他从来如此，选怀石料理也不是为了暗示什么，只是懒得选餐厅，以为贵的就是好的。她常常听大学室友提起自家老爸，唠唠叨叨的老，会趁母亲不在的时候去厨房偷酒喝，实在不行，料酒也喝。室友嫌他太吵，每次家电话要打半小时，百句里挑不一句有用的。这一切在早川中却新鲜。她父亲从来惜字如金，从前开就要伤人，现在呢，连都不开。雅座里静悄悄的，隔着小窗，能听见外叮咚。父亲问她工作如何，问完了便无话，她毕竟大闹过一通，他不接受也得接受。沉默中，早川打量着前碗碟，才发现父亲那份甜一未动。她刚巧喜杏仁豆腐，便问他要不要。父亲急忙把盘递给她，如蒙大赦。三个月后她接到电话，说父亲倒在家门，被邻居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拿着ct结果办公室一问，才知是胰癌。此时好像大梦初醒，想起那日吃饭时他小心翼翼的表现，才知血糖的人，是半甜都不敢碰的。难怪他言又止，满脸的心事。为什么不去检查？这样的话，她从来没问过。父亲已经退休，被返聘回医院坐诊，因此答案不是太忙无空，就是有意疏忽。问了便要担责任，那责任庞大而陌生，非她所能承受。她只是陪着他，在东京的专门医院过许多次化疗。有时也会在医院对面专供病人吃饭的餐厅打发晚饭。一律清淡，有小份的山药泥和蔬菜汤，她和父亲好菜，对着大的落地窗坐，看见一月亮，在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后面很慢很慢地亮起来。胰癌几乎是无药可救的病，更何况父亲查来就是晚期。化疗几个月，没有用，医生好言相劝，让她们回神奈川。回去时她替父亲开车，途中天降骤雨，她把车停在速公路急停车带上，躲过黑压压密不透风的乌云。副驾驶的父亲已经睡着，悠的鼾声充斥着狭小的车厢，她直愣愣盯着模糊一片的前挡风玻璃，想起父亲刚才问，要不要给她买辆车，回来方便。“回来”，听起来好陌生的词。她脆关了雨刮，靠在椅上，回到哪里来呢？父亲替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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