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有兴趣：“什么类型的男主角？”“别忽悠了，他日过得好好的，本没有戏剧冲突。”“不能这么说，”书本哗哗翻页，“思路打开，现在重生三连霸的设定也是很行的……”“你们签合同我不着。”早川的手指微微痉挛，然后在衣袋中握成拳，“我想说的是，我不想要奖励了。”“的确，您还是先考虑怎么通关吧。”书本来到“无限”分，“奖励以后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早川看着它，受到那瞬间，仁王同样悄然注视着自己，“这个游戏，我不想玩了。”“我猜你们的能力也是有限度的吧？故事类型越奇幻，难度越，可以实现的愿望就越多。像这青校园故事，本不用对世界太多调整，投资少，回报也少，就像小成本电影一样。”早川轻声，“所以你从来没有承诺过，可以让起死回生。这才是假话全不说，真话不说全。”她这一声有石破天惊的味。书本的注意力瞬间从仁王那边回撤：“的确是这样。但就算不能起死回生，我们也可能修改记忆……”“怎么修改记忆呢？”早川问，“像那封信一样阅后即焚吗？在大家心里把的存在抹掉吗？要怎么抹掉呢？单纯消除记忆吗？那么学校里的那些档案、家里面她留的东西怎么办？也一起清除吗？那么我国中为什么会去三中，现在又为什么来了立海？我妈妈为什么会辞职？这些要怎么解释呢？”“理论上说，新的世界会填充新的因果，毕竟这逻辑关系本就是人为塑造的……”“是人为塑造的没错。”她盯着书本封面上的纹路，仿佛在走一个迷，“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家的气氛很奇怪，是因为了意外。所以需要让起死回生，或者，脆把有关的记忆替换成别的。但这只是人为勾连的因果。换个角度，事实可能是另一个版本。错的可能是我，可能是妈妈，可能是爸爸。可能谁都没有错。大家了自以为正确的选择，然后事变成了这样。”那是没有的迷。她手里也不曾握着公主来的线团。然而说到底，也只是书本封面的纹路。大不了就不走了。故事中的那些日常琐碎，行的音乐，知名的品牌，全都已经换过一。短短三年，连立海数学教研组发的参考资料都更新过两版，她却还是留在原地，攀着船舷，成了一个刻舟求剑的人。翻开笔记时，莫名其妙的时过境迁，曾经击中过她，并让她泪盈于睫。很难说那是什么觉。一切都结束了。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永远比她快一步，甚至快一步地，去往了完全不同的时空。早川心想，那是我竭力奔跑，也无法抵达的时空。

书本换了个角度，问她：“您不觉得可惜吗？”沉默中的仁王突然打岔：“为什么可惜？”“女主角很辛苦。”书本解释说，“从学第一天开始就要完成不同的任务，无论学生会，还是考第一名，都是系统的要求。这个月之前，早川女士基本没有失手过。”如果是一个月前，听到这认可，她大概会很动。因为从这本书嘴里撬一句正经话实在太难了。然而现在，她却有一委屈。“也不完全是系统的要求。”早川皱眉，“我这个人也是有一上心的。”“我其实大概也有明白了，完全依靠系统迫的话，玩家是走不到终的。一款游戏，要赏罚分明，节奏清晰，有获得，才能顺利玩去。搞得不好，还会上瘾。”她碰了碰仁王的胳膊，“不然你嘛每天都要杀外星人。世界上的外星人都被你杀光了。”仁王义正词严：“我是在保卫宇宙的和平。”大概初次见面时，她就思考过这个问题。那次，站在沉静而温柔的光芒中，她问书本，游戏不仅给人快乐，还让人沉迷，它会拿走用的时间、注意、金钱，那么自己是否需要付什么。书本说，我们不会制您选择，也不会伤害您。她的确没有付任何东西。每一次换都自真心。就像说的，站在台上，听见心脏在膛里狂，血从太汩汩淌过去。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是你在说话，还是话在说你。“女主角的路，没有人会不喜吧。我也一样。”她把书从空中拽过来，拽到面前，手劲很大，“虽然嘴上说着不稀罕，但是机会摆在前的时候，谁都想要试一试。”“不该啊，”她顿了一，端详着书本，“你为什么不喊痛？以前不都说要轻拿轻放吗？你骗我？”“照你刚才的说法，它就是个程序。”仁王诚恳，“程序是不会痛的，除非卡bug了。”“还是一段信任度很低的程序。”早川从第一页往后翻，去找自己曾经手印的地方，书本沉默着，仿佛掉线了。她能觉到自己的张。因为说了太多话，嗓也有沙哑。这个决定完全是刚才的。她曾经很害怕，害怕搞砸，害怕任务错，害怕自己的算盘落空，害怕的绯闻成真，害怕仁王知真相。等这些恐惧的事，像完成清单般被一一打上对勾，她突然意识到，其实游戏是可以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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