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上，人人都知主席在追求她。大张旗鼓地，今天送，明天送糕，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明羽”。他俩现在同一场合，边上的后辈见了，都要相互挤睛。“搞办公室恋不好吧？”私里，她调侃主席，“虽然咱们也没有这方面规定。”主席刚刚提议送她回家，却被她不着痕迹摆了一。脸上也没什么尴尬的神，反倒耸耸肩：“漫画里面不是很行吗？大小副会和优等生会之类的。”“我又不是大小，”她带上会议室的门，绕过他，迅速了几步楼梯，拉开距离，然后才放慢速度，“我们位置不同，办公室恋有可能会被说成职场扰，为了自己的声誉考虑，还是保持伙伴关系比较好哦。”什么伙伴关系。背过去的时候，早川脸上笑容尽消。她分明知主席背地里是怎么说她的——“不安分”。他们从二后半段便结了怨。那时的海原祭，她主演话剧，临上场前，竟发现服装有问题，匆忙好，差穿不上。事后觉得奇怪，去查监控，才看到昏暗的室，曾匆匆闪过他的脸。然而当着众人的面，他不知有多么坦，一面说着漂亮话，把脏活累活扔给别的，一面又去讨前任主席的心，听说光是请客吃饭，就掉不少。年终时候，她去秘书领取经费，两人正好遇见，他在那儿不不地说，听闻你们要纸刊，两个学三千份的印刷量，可是不少钱呐。她差就笑了，要不您给捐？一句话到了嘴边，是吞了回去。竞选的结果，毫无疑问是他胜。她固然有预期，然而真看到名单张，心里却像吞了块铁似的。偏偏他还在边上，笑眯眯地转过来，对她说，早川，恭喜。哪里哪里，她也笑，我才应该恭喜你呢。尘埃落定的学生会会议室有新年第二天的气息。鞭炮碎屑和装饰散在那里，所有人都像打了一场仗，看起来恹恹的。而她是带着厚厚的文件夹去的。指导老师问大家对新学年的工作有什么看法，这问题其实是客，有像问卷末尾的“备注”，可有可无，因为主要容前面都已讨论过了。她却站起，从圆桌尽开始发资料。一二三，分条目列着竞选制度的改革意见。

后来她想，太早暴自己是不对的，不符合她向来养蓄锐的作风。然而她只是一气咽不去而已。主席礼也送过，好话也说过，见她油盐不，便悄然换了招数。坊间对她的议论，也从“被追求的副会”，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女人”。一般的形象建设，她和主席都得很好，平时见面，也是客客气气的。然而架不住大家丰富的想象力：说她昧了礼翻脸不认人，说她玩，说她假清，说她前几年不知和多少年级学有过来往……反正，总是她的错，比主席更多一些。这些话，当然是不会拿到她面前搬的。偶尔听见了，也就当没听见。人类是靠八卦维系的动，学生会这吃力不讨好的组织更是如此。无非是捡残羹冷炙，回到班上嚼一嚼，仿佛窃取国家机密似的。倒是主席，碰见的时候，还会来端端，说什么“的事，旁观者哪里清楚”，她挑挑眉，心想，的确不清楚，毕竟连都没有。再后来，这风波也一并息了。事一件一件来，拿真心换真心，终于不再有人说她的不是。和主席呢，也回到逢年过节饭桌上远房亲戚之间的关系，客客气气，貌合神离，睁大睛，等着看对方生命中的纰漏，笑一笑，或者忍住不笑。白鸟了宣传。私底，早川仍和大家一起开选题会。新来的学妹不认得她，散会后声音不不低地问，为什么主席团要派人来旁听，怎么，怕有信息？她眉一挑，刚想答话，听见白鸟故意沉声，说叫前辈。前辈。那个姓野原的学妹满脸写着不服气，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日里，她们了许多稿。采访城市里的游者，因为票崩盘，房脱手，只好睡在车里，白天上班，晚上去健房洗澡；采访因为原因无法读托儿所的“待机儿童”，以及全职在家抚育他们的母亲，其中甚至包括只能趁着小孩睡、夜去打工的单妈妈；采访乡地方的剪纸手艺人，曾经名扬一时，后来因为年岁渐，没能跟形势，利用网络给自己打广告，也不起电视台的宣传费，到了晚年，门冷落。见面时候，老人家非要拉着他们队伍里最年轻的男生喝一杯，说着“喝一杯”，自己却喝了无数杯，脸膛是红的，睛也是红的，直直看着他，问，你们文章写来，会有人看的吧？男生一愣。早川在边上轻声说，会的。然后拿起酒杯，满上，和老人家碰了一。其实会不会，她哪里知。在开辟非虚构报专栏之前，校报的销路并不好，大概是个摆设。这些报读起来像故事，自然讨人喜，但是况也不总如人意。有时辛辛苦苦写的稿，还不如投机取巧的策划引人注目。但凡刊登了校知名社团或前辈采访的，发到各班便被抢空，那些“无关要”的，总被剩，东一张西一张，见多了便也习惯。闲闲地想着“好浪费纸”，仿佛不是自己一字一句改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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