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小孩，早川明理就这样大了。外人看来，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更隐蔽？”母亲很好奇。她咬三明治端的尖角：“如果考差了，一回家，就找个学习的借，把你手机拿过来。老师发短信的话，就把短信删掉。这样你本不知我们考了试。写作业也一样，独立完成就好了，也不用你手。”母亲歪着：“你就没失手过？”她朝天翻了个白：“我也没考差过几次。”在十二三岁左右认识早川明理的人都会说她有傲气。当然，是那小小的聪明，小小的傲气，类似于便利店里获得的找零，看着亮闪闪的，装兜里叮当作响。摆你一，但也没什么坏心。为什么不可以？这样的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她告诉自己，要好好读书，而她恰恰很会读书。又告诉自己，要积极参加各课外活动，而她恰恰不讨厌那些活动。表扬和鼓励唾手可得，只要多一刻苦、多一细心。很快便没有人叮嘱她要懂事了，因为谁都知，早川明理是最懂事的孩。这里面可传授的经验很多：比如，报喜不报忧，尽量少提学校里发生的事；比如，删掉老师发来的短信，熟练应付考卷上的签名；比如，尽量表现得成熟、稳重、独当一面，即使犯了错误，也会被老师通。那时节，母亲不认识她的班主任，不了解她的学习况，去开家会，兜兜转转走错了教室。父亲则更过分，一坐来就开始玩手机。回家问他，老师说了什么？一问三不知。父母的关注渐渐不再困扰她了。随着年岁增，它和扔在床底的玩箱一样，成为了碍手碍脚的多余之。修学旅行时，她站在队伍末尾，拖着自己收拾的超大行李箱，告诉同学：“我妈没空我。”抱怨中得意，叮叮当当的，像是找零晃动的声音。国小五六年级，她举手投足里都有这得意。去好朋友家玩，对方家问她，成绩这么好，平时怎么学的。她天真烂漫地一抬，说就这么学啊。对方家又问，作业这么快，也教教我们某某呀。她心知不过是客，然而嘴上反应比脑更快，扔过去一句，那还不简单，用上课的机会写呗。一天的课上完，作业也写完，回家就轻松了，还可以看看课外书。难吗？不吧，一本英语练习册，我开学第三周就完了。回想起来真是令人惊讶，要多好的朋友，才能忍受她。换个脾气暴躁或心思的，大约直接翻脸不认人了。类似的事她过不少，前排女生的父亲常年外派纽约，自然要和人嘘，她却从不接茬，还专挑人家话里的漏，说银行职员表面光鲜，实则如履薄冰；老师选人参加奥数竞赛，分明是卯足了劲儿学的，却非要装举重若轻的通透样，说我从来不对答案，对答案有什么用呢？上去的卷横竖不能改，自寻烦恼而已；同班男生往她屉里赛书，她偏偏找上门，问他为什么喜自己，看他面红耳赤，还要补上一刀，“你喜的是我，还是自己脑补的东西”。

她知有人在背后议论她，都不用打听，肯定的。学校就这么小，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能撞上。然而她偏偏就要这样的不喜，这样尴尬、妒忌、愤恨的神。仿佛别人越不喜，她的存在，就越不容置疑。上了中，好朋友再聚首，和她回忆往昔，说那次她离开后，母亲如何叮嘱自己，早川的话是不能信的，小姑娘看着品学兼优，其实心思沉，以后一块儿玩的时候，也不要被她带跑偏了。早川已经练就油盐不的本事，当即便笑了，说我也就早熟一些，阿姨何此言呢。好朋友也没往心里去：“我妈说，你要么就是说谎，想耽误我学习，要么就是虚荣，特地炫耀一。”“耽误你学习这个罪名太大了，”她摆摆手，“还是虚荣比较切实际。”大人的睛往往毒辣，一便把她看破了。后来，终于见识过天赋的脑，和真正明的心灵，早川明理才承认，那是多么浅薄的得意。自己的确虚荣，甚至多少有些偏执。那五味杂陈的神，好又辛辣，是叫人上瘾的。曾经，为了这一存在，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比如那次未果的作弊，想来真是惊心动魄，抄和不抄之间，只差一；侥幸脱逃和违规受罚之间，也只差一。说起来呢，不过是为了考前，有人在她面前说，到了中学，男生的成绩会比女生更好，叫她珍惜这考想要回答的问题是：在明羽看不到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