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母亲把她带到儿童房，摘掉她脸上的发茬，又问了一遍。她看着母亲后，自己的小床，早上起来，被还没叠过。半年前，他们告诉她，等她大一，这里会换成双层床。什么是双层床？她疑惑。他们说，就是那“可以爬上爬的床”，她可以和妹妹一起睡。爬上爬？她很开心，仰着追问，可以装梯吗？现在她没有那么开心了。“妈妈偏心。”她字斟句酌，心想要怎样才能描述自己的境，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和同学打架大了一泥的，野孩，或者丑女。然后她就被母亲打了一掌。早川明理了很时间才想明白那一掌是怎么回事。外婆告诉她，妈妈是很辛苦的。昨天晚上妹妹吵夜，怎么都哄不好，就是不肯躺，母亲坐在床抱着妹妹，一抱一夜过去，第二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却还要忙里偷闲给她烧早饭。因为她只吃一茶碗蒸，别人的碰都不碰。“可是妈妈不应该打我，”她睁大睛，努力讲理，“就像我不可以打别的小朋友。”外婆沉默片刻，忽然说起“阿姨”，也就是外婆自己的后母。关西人，音难懂，第一次来家吃饭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往后也总是沉默的模样。“那时候家里大扫除，阿姨拿了个瓶让我洗。家里楼梯窄，又黑，我人只有一大，捧着那么的东西，一个没踩稳就去了。楼梯放着一盆，我连人带瓶摔在里，直接变成落汤。”“‘阿姨’打你了吗？”她问。外婆摇摇。“骂你了？”她又问。外婆还是摇摇，把她的脑袋搂在怀里，说：“但是她也没有问我，摔伤了吗，痛不痛。”早川若有所思。后来母亲把她叫到房间，和她挨着床沿坐，看着她的脸，认认真真了歉。第二天，是母亲来幼儿园接的她，还带她去理发店剪了正经短发。虽然只字不提以后会送她上学，但光是这样，就已经很辛苦了。于是她坐直了腰，跟外婆说：“好吧。”后来她才知“好吧”在互联网上是拿来骂人的。无论如何，从这天开始，早川明理决定一个懂事的人。如果不能非常懂事，至少一个有用的人。然而“有用”究竟是什么样的，她却不知。不再和同学打架算有用吗？在幼儿园过家家里成为“女王”算有用吗？这些都不算，好，那么独立完成全作业算有用吗？竞选班算有用吗？国小一年级的秋天，她代表班级参加学校比赛，每人五分钟，讲述家乡故事。她拿着自己第四个的号码牌和其他同学第一个的号码牌换，母亲笑她，怎么这么傻呀，第一个亮相，肯定拿不到好名次——她的泪掉来，问，为什么不第一个上台？我是a班，而且，事，不是越靠前越好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