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辈从来不会问，你有没有良心。“没有，”他轻声，“我什么都没有。可即便我什么都没有，帖还是发来了。就像你说的，大家本不在乎事实。”他本打算送给学的礼是一块表。某个轻奢品牌的秋季限定，他在门店排了很久队，才买到最后一块。匆忙离开办公室时，礼盒摔在地上，表碎了。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桌角把晶表面敲碎，把玻璃片捡到桌上，又把指针拧来，同样放到桌上。表继续滴答滴答响。表盘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那些齿在它后面滴答滴答转动，一个个咬在一起。表盘上有一红的污迹，一看到它，他的拇指立刻疼了起来。他站起，拿来巾，清理了表盘的玻璃渣，血珠从指尖涌，沾在巾上。第二天他去钟表店里修表。那地方幽狭，他掀开门帘走去，像是走一条充满滴答声的甬。修表师傅接过他递来的表，问：“怎么回事？”“晚上不小心碰到地上了，早上起来又踩了一脚，不过还在走。”崎看着修表师傅撬开后盖，目镜像金属一样在他脸上，“麻烦您了。”师傅又问，怎么是块女表啊？你的？他说，本来是打算送人的。表修好了。可生日已过，礼送不去。接来的日里，初等忙于换届，他不时间去见前辈。这忙碌其实是借：他始终想不好到底要不要把那天办公室门发生的事告诉她，这固然是提醒，但也相当于告诉她，自己无意中撞破了她的秘密。至于这撞破中又有多少失望，多少不甘，崎不愿去想。好在等主席并没有来找他，久而久之，那天的事好像幻觉，唯独躺在屉的手表能证明一切真实发生过。等他再听到前辈的名字，已是十一月底，和学生会的朋友一起校门，对方问他，认识等的早川前辈吗？崎一愣，，又听他说，她上门了啊，我看是师生恋丑闻，真的假的？

他翘了早自习，到等找前辈，却发现她站在楼梯上，和当时的宣传白鸟说话。白鸟问她，bbs的帖您看了吗？那个传言是真的吗？崎屏息凝神，听见自己砰砰的心声，听见前辈说，你相信我吗？声音不，却有着韧的质地。白鸟一没有了底气，说这件事我也有份，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前辈那边却没说话，半晌，才：“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承担责任。”崎心想，他比白鸟更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的主席又来找过我几次，要我面作证。我没有说。毕竟前辈那时抛给荒木老师的是个问句，我没听到老师的答案，也没有作证的能力。我唯一享有的自由是沉默的自由，也就是无能为力的自由。”崎靠着等的主席的办公桌，郁的佛手柑气息涌鼻腔，让他无法呼，“再后来发生的事，你我都知了。”得知学意外亡那天，他把手表从屉拿来，狠狠地砸向地面。表面在木质地板上碎放状的纹路，指针却仍在一丝不苟地嘀嗒转动。仿佛某无法反抗的旋律。他心想，倘若自己可以早几分钟到就好了，在前辈说那句话之前，推开办公室的门，打破他们之间或许剑弩张或许旖旎暧昧的气氛。那样的话，后来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但他也知，无论自己是否去过那里，只要学生会主席有意愿，就可以散布言。捕风捉影而已，没有人在乎证据。他想起自己在图书馆借过一本书，后面的借阅记录里有前辈的名字。或许正是因为前辈的名字，才让他翻开了那本现在想来仍显得晦涩的书。第二分开，主角的父亲送他一块表，告诉他：现在我给你的是所有希望和的寝陵；假如懂得好好使用它，你将明白一个惨痛的理，那就是人类一切经验归于荒谬，未曾给你父亲给你祖父任何启发，亦将不会给你任何益。我把它给你，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时间，而是希望你偶尔可以将它忘记，那就无须拼尽全力去征服它。“因为这是无法取胜的战斗，双方甚至从未开战。这个战场只让人见识自的愚妄与绝望，而胜利则是贤哲与痴人的幻觉。”这是永远无法取胜的战斗。那只表没有碎掉，却比以往快了五分钟。崎没有把它送到钟表店，而是就这样在手上。这只表陪伴他升学，等的秘书，前任主席并未替他打什么，还因为他的不合作，指示接班的那位多刁难他几回。这无疑是自般的选择，他了好久才得到伊堂的信任，尔后，，主席，稳稳上升。来到神奈川多年，他终于脱胎换骨，再也没人会在暗地里嘲笑他的音。这所学校看闹的人很多，有记的人很少，两年过去，前辈的故事已不再被人提起。直到那天他值日，在办公室里遇见了宣传的新人，满脸稚气的早川明羽。“所以你总是早到。那天校际平台开会，我是照正常时间到校门的，可你已经等在那里了。”早川反应很快，他只提了一句手表，她便搭腔了，并且不再怪气地始终敬语，“难怪小林送了你手表，你却没有。”崎挑眉，讶异于她的脆利落：“你知小林送我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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