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肯定会这么说的。”学仰起，视线过灯，投向蓝的夜空，一颗没有光的星星在她们恒久地亮着，“不过呢，老人家也说万有灵。如果一个人的生，只是神明给他的事实，神明在给他这个事实的时候，就已经保证了它的结果。如果所有的痛苦，都是抵达结果必不可缺的一步，不是痛苦，只是一步。”“我不是被规定的，我也不是孤独的。永远有一双睛注视着我，我回望天空，就是和它对话。这样想的话，会不会到一些安？这样的想法，它可以听到吗？”后来白鸟时常想起学的问题。她的睛，在路灯的光线竟有那么亮，烙铁一般，在白鸟的记忆里一串蹄状的烙印。学说，谢谢你。学还说，不过今天的事，的确是你莽撞了。学又说，没必要和他生气的，更何况是公共场合。这么多双睛看着，明天传去，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你从那两个外校女生嘴里听到的八卦，应该就是这个。我当着学的面，打了主席一掌，加上主席素来绯闻缠，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他追求学不成，私底和我暧昧。学虽然摆了拒绝的姿态，看见他和学妹眉来去，毕竟还是不。三人当堂对质，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替代品，于是急火攻心，冲上去打了主席一掌——学和我，因为一个男的闹掰了。”广播里，海原祭的试音歇了。午后的活动室十分安静。只听得远海鸥的尖声鸣叫，平时坐在教室听不来，此刻落在耳朵里，却觉得分外嘹亮，一声又一声的，把天地都叫喊得远。白鸟朝早川耸了耸肩，轻轻巧巧说了一句“就是这样”。然而又不仅是这样。白鸟自己当了大半年宣传，也校报，也bbs，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言的力量。几天后的早上，她走教室，全班的人都在讨论，发的嗡嗡声如有实，的一整块，她被堵在外面，摸不着脑。后座的女生探过来，举着手机让她看十大第四条，“评选你最喜的校园侣”。白鸟嘴角动了一：“……有什么问题吗？”“去去。”后座女生把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她半天不动，脆帮她了。页面缓慢加载，又卡了去。bbs的服务大概不太好，白鸟眨眨睛，发现帖已经被到十大第二了。

她自己伸手又了一次。这回页面加载来，跟在楼主帖面的最回复赫然写着：“没有人觉得学生会副主席早川和之前海原祭话剧的指导老师很吗！我还拍了他俩在后台的互动！”网络卡顿，照片一节一节显影，颇有落石之态。角度不好，能看是偷拍，年轻老师和早川学站在后台聊天，只有一把椅，学坐着，老师站着，不知说起什么，学拿团成筒状的剧本在老师胳膊上敲了一。后面有人贴，发的也是海原祭照片，一大箱茶从校外送来，大家围上去拿，老师拿第一杯，用戳开，率先递给学。快门捕捉到的，是两只手相的一瞬，老师的手在，学的手在上，学的小拇指像蝴蝶翅膀那样舒展开，然而中指还是碰到了老师的指尖。舞台上的灯光遥遥映着她的脸，细看之，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红。单是这两张照片，倒也没什么。有人说好好，也有人说聊个天递个茶有啥了不起，我和我暗恋对象成天聊天，人家照样把我当兄弟。引起动的应该是隔了好几十楼的另一条回复，没有图片，只有文字：“层主预言成真。我在学生会，的确听说学和老师在一起了……”这条回复面跟着一串“？？？？？”，接来的十几楼全都沦陷成为“？？？？？”的海洋。这个帖原本是讨论校园最佳侣的，到后来，所有人的注意都拐到了学和老师的八卦上。“是真的吗？”偏偏后座女生还在耳边问，“你和早川学很熟吧，你知吗？”距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五分钟，教室里嗡嗡的响，白鸟的脑袋也嗡嗡的响。理课本上说，如果的固有频率和振源频率一样，就会产生共振，一对步伐整齐的士兵能把大桥震踏，教堂的钟声能让家里的钟摆鸣叫，都是共振的大力量。难我的脑袋和教室的噪音频率相同吗？不对，噪音是没有周期的，既然没有周期，应该就没有频率吧？这不合时宜的理分析终于让她镇定来。迎着后座殷切的目光，白鸟说了句不知，这条回复有无凭，不能信。后座说，照片不是凭据吗？然而她这句话还没问完，白鸟就一把抓起手机，从座位上弹起来，冲了教室。外面空无一人，结束了校门执勤的风纪委员遥遥走来，正开提醒她不得在走廊上奔跑，却被她沉的表震住了。白鸟大脑飞速运转着：帖是十月发的，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就算照片是无意拍，那条新回复也肯定是不自然的。要么前几天的围观群众里真有人无聊至此，要么就是学生会主席的安排。照片的男主角她们都认识。老师姓荒木，人很年轻，早年也在立海读书，毕业之后就来了立海，是音乐老师，兼任戏剧社的监督、艺术节的评委，每年都会指学生会的海原祭话剧。去年他从五个女生里挑了学女主角，今年学担任导演，他依然是指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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