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也被那样的神俘获，在颤动的烛火照耀说了自己的全遭遇。第三本相册就是这些经历的注脚：如何选择镰仓三中，在无人认识也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如何把煮面诀窍带到宿舍，拿化学实验室的仪煮咖啡，育祭的时候跑去打街机，考试前一天对着校园里的诺贝尔铜像许愿理能过及格线；又是如何过着和她截然相反的日，考第一名、参加竞赛、拿奖学金，照片现在新一期学生会主席团公告里。那段时间的仿佛永动机。她很忙，立海调学生自治，大分事务都由学生会承担。三主席团后，她负责宣传、文艺和育的统筹联络，改稿，开会，上传达。周末早川从学校回来，一家人去聚餐，坐在桌一角，随时随地打开电脑，理各零零碎碎、磨人又无语的事——能超，永不断电。每一项工作都不是白白付，最后全写个人简历，和历次期末考成绩、数学竞赛名次一起，去拿东京大学医学的推荐试名额——立海只有两个，她要和主席团其他成员、校各社团，以及拥有突学科特的同学竞争。“我那时候想不通，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晚上熬夜到两，早上依然能够打起神去上学。后来我观察了一，发现她每天容光满面，其实是因为化妆技巧超。我拿着粉底让她教我，她说你小小年纪，肤底好，学这个嘛。我觉得她就是不想看我变漂亮，还和她生了很久的气。”她瞥了仁王一，“现在才明白，原来在你们立海站稳脚跟，的确要费一番功夫。”“说什么‘你们立海’，”仁王往她脑袋上呼了一掌，“这大半年你没和我同学？”完全是雷声大雨小的一掌。他动作很轻，倒像是拍了拍她的。早川只是笑，不回答，心想这个人一定是明白的。立海的校园文化是胜者为王，然而学生会会名单里多年没有女生。跻优秀之列已属不易，获得众人的认可则更加困难。早川起先不懂，如今亲验过英语老师的刻薄、同辈的压力、落在上的目光，以及每周例会时崎和学生会主席的双簧，才知走这样一条路，需要付多少努力。一切像是生书里的正反馈循环：越优秀，旁人越看重，她越要以加倍的优秀，来回应这份看重，最终登上于她而言仿佛理所当然的峰。

“我以前总觉得，就是比我有息。我一生来，就是妹妹，父母的关注，只能给到一半。她到四岁为止都是家里唯一的小孩，智力啊天赋啊，肯定开发得早。现在想起来，这些都是会积累的。他们可能觉得，女很优秀，那么小女儿普通一也没关系；既然有了这想法，凡事都会降低要求，我又的确不如要，你把终划到哪，我就跑到哪，一步都不愿多动的，时间了，就变成这样。”“其实是有后悔的。如果小时候能多用功一，国三也不至于有那么功课要补，考到立海，老师也不会说，什么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得多了，你上有浅尝辄止的满足。而且如果我表现好一，我爸妈给我的压力，可能也就小一。”仁王看着她。烛光照亮，在脖颈投一小片影，他的结了，又平静去。早川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盯着相册左上角三海原祭拍的照片，想起后来她在书包里看到的神科就诊纪录。直到白纸黑字摆在前，她才知每一天过得有多辛苦。“双相障碍”，或者说，“躁郁症”。她里说，双相障碍在不同人上会表现不同的症状，分别是躁狂、轻躁狂、抑郁以及混合发作。“在躁狂阶段，通常会验到更充沛的力、创造力以及更烈的欣快。如果正在经历躁狂发作，患者可能会变得非常健谈，睡眠很少，并且过度活跃。甚至会到自己无所不能，信自己是注定为荣耀而生的人。”国二那年的海原祭，她受柚木之邀来立海参观，吃完午饭，虽然心中别扭，还是习惯发了消息去找。在礼堂后台，和同学围坐一圈吃盒饭。走在她前面的那个男生加快脚步，跑到边上，说文艺的甜铺了问题，材已经到位，但是厨师同学不适去医务室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补。“以后这类事先找，他会想办法。我的建议是把甜摊成午间限定的甜制作比赛，邀请同学制作、同学评，肯定会有人来的。”说话语速极快，安抚完这个男生，又和边上的副主席说起海原祭之后的十月工作安排。早川站在旁边，一外校校服显得格格不，看实在太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轻度躁狂是这样吗？从小就很会“说话”，大一他们说这是“擅演讲”。她和自己形容过这觉，好像站在舞台上对着观众讲脱秀，一些准备好的或全无准备的话从咙里奔涌来，听见自己的心在腔里狂，太的血也跟着砰砰作响。但那不是飘飘仙的觉，更遑论“觉自己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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