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顾及她的自尊，或许是拿准了她憋不住自己会说，自从早川升上国小四年级，就再没问过她为什么不开心。她们之间有个习惯，糟糕的绪要用解决，大碗泡面，家装冰淇淋，或者双人份鳗鱼饭。因为说过，胃和心的距离最近，而小时候的早川尚且不知这其实是歪理。那天她吃完一碗面，连汤都喝了个净，把碗重重搁在桌上，朝对面空着的两张位置宣布，我国中不要去立海了。置若罔闻。于是她又宣布一次：“我国中不要去立海了。”“可以呀，回告诉爸爸妈妈吧。”勺靠在碗沿，神如常，“明羽觉得开心就好。”说这话的时候，她读国小六年级，已经升上一。她看着比国中更忙，六钟起床，十一半睡觉，偶尔回家很晚，母亲问起来，十有八九是学生会加班，或者门例会加时。“我看你啊，比你爸还忙。你爸六就到家了呢。”母亲席上围裙去厨房饭，早川从房间里跑来，站在楼梯上远远地观望。“前几天报留意向，学特地来问我二愿不愿意副，我说当然，她说那从这周开始就和我一起参加例会吧。”拉开椅一pi坐来，“门例会果然和活不一样呢……八个门三十多人，小教室都坐满了，光是记住人脸就好累……”母亲端三盘菜，止住抱怨，低轻声说了句“我开动啦”，然后便拿起筷。早川几步走楼梯，从冰箱里拿鲜，站在她边上，把鲜倒杯里。“今天看来要熬夜了，数学卷还没写，还有一篇小作文，”见她不说话，便故意找话题问她，“明羽觉得写什么好呢？”早川的表终于绷不住了，她把刚才倒好的鲜推到手边，自己又回厨房找了个杯：“就写《为什么我每天都不想读书》。”前一碗饭见了底，早川拿起杯，这才后知后觉地到有些腻味。回忆开闸洪，自上游汹涌而，她随波逐，一时目眩。想起现在的自己同那时的一般大，既然她可以，那么自己也可以。又或者是因为她可以，所以自己也必须可以。就像是溺者抓浮木，早川放杯，正对上柚木的目光。好友问她走不走，她，整个晚上第一次笑容。她们原计划只是逛街，趁肚饿腰围细的时候买完衣服，去柚木心仪已久的地方吃饭，然后到柚木家里把雪糕接回来。此刻踏店门，柚木却灵光乍现，拉着她就往相反方向走，说是要给男朋友买东西。

“等等等等一！”早川站在饰品店外面不愿去，“买什么礼？他不是十月份才过了生日吗？”“啊，那个，”柚木绕到后面，把她推店里，“是生日礼，和今天要买的不一样。”的音箱正播放着各经典喜剧乐，从“恋せずにいられないな似た顔も虚構にも（忍不住要去恋无论相似的还是幻想的你的脸庞）”唱到“ほら あなたにとって大事な人ほど すぐそばにいるの（那个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此刻正在你的边）”，早川瞥了边“最重要的人”，终于没忍住叹了气：“所以柳生君只是去合宿而已，为什么你还要给他买礼啊？”柚木踮起脚尖，把货架上的超大企鹅玩偶拿来：“刚开始恋就要分开，明明列了好多计划，可除了打电话发消息之外什么都不了。喜和思念仅靠语言文字是传达不了的，想要寄东西过去，给他一个惊喜……你能明白吗？”“抱歉，”早川上耳机，试图屏蔽店里的恋bg，“完全不明白。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柳生君会喜企鹅。”“他不仅喜企鹅，还是特摄片好者，很神奇吧？看上去是有很多怪癖的完优等生，实际上很可很贴哦，上次——”早川带着耳机绕到货架对面去了，试图用实际行动告诉柚木自己无意分享她的恋经历。世界上会用“可”形容柳生比吕士的，大概也只有柚木一见了吧。随手拿起摊在货架上的明信片，早川把手机音量调得更大，或许仁王雅治也算一个。糟糕，不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形容词好恶心。“说起来——”柚木抱着企鹅玩偶走过来，摘耳机自己耳朵，然后被超分贝了一，“嘛放这么响啊！”为了屏蔽你，和你们。早川抬了，忍着没说。“我觉得人要学会表达自己。朋友也好，谈恋也罢，心里的激、欣喜、意、厌倦、怒火、畏惧，全都要认真地说来。”柚木把玩偶举到前，左看右看，没见过似的，“突然得知收发室有自己的快递，柳生应该会猜测是什么东西吧？等他看到实之后，应该会觉得惊喜吧？”“应该会觉得苦恼，”早川往边上靠了靠，给她让一个位置，“毕竟这么大一只企鹅宿舍里没地方放，如果他睡上铺，第二天醒来肯定会掉在地上。”“……只有你会从床上掉在地上。”柚木左手抱着玩偶，右手挑一张明信片，“说真的，你不买什么吗？”“……”早川皱眉打量她，怀疑自己音乐放太响而导致听力了问题，“我不喜企鹅，而且我也没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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