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两个人早已吓得面铁青，钱晓钰见李亦澜失去了意识，终于彻底忍不住了，憋着一气跑到池前，吐了个昏天黑地。江燃满脸疲惫地回过，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张智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你要去吐会儿吗？”张智行咬牙，摇了摇。江燃一把将过去的李亦澜抱了起来，涩声：“……那等她吐完，就都回房间吧。”405房间里的气氛像是降到了冰，没有人说话，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江燃把昏迷的李亦澜放到床上，盖好被后，一脸空白地坐到了床边。在病毒世界里，死人是很正常的，几乎可以说每个病毒世界都有人会死，这才是常态。但即便是常态，也并不代表着就一定会习惯、会麻木。何况纪承的死状，那样惨烈。江燃几乎可以想见，李亦澜的整个后半生都会笼罩在这一夜的影中，这些大的创伤将会如一个人牢不可破的噩梦般跟着她一辈，将这个原本幸福平和的姑娘一重塑。……她和秦夺，还有病毒协会里的几乎每一名成员，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曾经历过这样的“重塑。”打碎骨，血，再将那些碎片重新一拼凑回一个人。痛苦万分。有的人在经历了这样的痛苦后，或许还能重新站起来，变得更加不可摧；而有的人或许就此沉没，在那影中一向坠去，直至毁灭。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终于响起了张智行梦呓般的声音：“燃，之前我们在卫生间看到的那个……真的是承哥么？会不会、会不会是我们太害怕太张了，一时间看错了？”江燃了一气，沉默片刻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低声：“别想了，先睡吧。”寝室里像是笼着一层灯光驱散不了的霾，钱晓钰转过来看着她，两通红：“可是燃，我睡不着。我一闭上睛，脑里就……”说到这儿，她猛地摇了摇，无助地看向江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燃，我们该怎么办呀……”“……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江燃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起走到她床边，语气是她此刻能给的、最大的温柔，“我陪你一起睡，不怕。”学校另一，二四班的教室里。

司予一回过，就对上了宋小棠那张小巧而平凡的脸。对方站在后门的门，一双直勾勾盯着司予，嘴角向上翘着，里却全是烂泥一般的恶意。她歪了脑袋，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随便翻我的东西？”司予一就认了来，面前的这位，是宋小棠的第二人格，宋桑。或者换句话说，她是这个世界的构建者，宿者s09。他轻巧地摊开双手，若无其事地冲宋桑笑了笑：“抱歉，我看你已经几个晚上没回宿舍休息了，有些担心你，又找不到你在哪儿，所以想看看这些东西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未经允许随意动了你的东西，我再次向你歉。”他的语气平缓而坦诚，宋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担心我？”她顿了顿，突然迈开，径直朝着司予走了过来：“可是，把我关在门外的，难不就是你们吗？”“是吗？”司予脸上了一个十分真实的错愕表，“这我倒是不知，我只知前天晚上，我们从台上扔去了一个段思佳的脑袋；昨天晚上，又从台上扔去了一个……没有手的顾商允？“这里面好像并没有你，所以今天晚上，我就来找你了。”宋桑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条走之外。少女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嘴边还挂着那沉森冷的笑容，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司予却像是对她那快从睛里溢来的恶意全然无所察觉般，真诚地看着她笑了笑，继续：“而且说实话，其实我也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你谈谈。”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语调格外熨帖柔和，一双黑的睛却依旧十分冷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我们将会切经历一遍宋小棠最不愿回想起的那天吧？而你也同样，要在睁睁地再看着这一切重演一遍，是不是？”宋桑耸了耸肩，像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孩，毒地笑问：“你猜呢？”司予突然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她说：“你是怎么想的，我并不知，但我觉得这样没意思的。我不想看他们是怎么欺负宋小棠的，也不想一遍又一遍地帮你们重温这段痛苦不堪的记忆。“我知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也知为什么你会现——那是最痛苦、最煎熬的地狱，没有人能在经历了这一切后，还能保留最开始的模样，对不对？“我都知，所以来这里的第一天，我拉着宋小棠的手，扇了段思佳那一掌；第二天凌晨，我把来吓宋小棠的段思佳的脑袋，从台扔了去；第三天，我想办法把‘你’叫了来，没给她们欺负宋小棠的机会。”说这段话的时候，司予一直看着她，但不知为什么，宋桑总有一他是在透过自己，在看着别的什么人的错觉。或许是因为他的神太太沉，所以宋桑总觉得，他说他知，是真的知，而不是于别的什么目的在欺骗、敷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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