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晨光熹微的昏暗宿舍里无声对视，睛里俱是暗涌动的绪。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司予睛一弯，比了个型：“聊会儿天？”三分钟后，宿舍的台上。外面的天靛蓝中透着几分粉紫，墨般一层层洇开，映着远山起伏的连线，让人能短暂地忘记自己何方。间或有两只飞鸟，拖着黛青的影遥遥划过天际，真实得像是这样一个清晨曾真切地在现实世界中存在过。司予静静杵在台上，清瘦的形向外探去，望向远方。明明说是来聊会儿天的，可他们俩人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司予终于率先开：“刚刚在梦里，我被困在了宋小棠的，被迫重演了一遍午发生的剧。”他们后的木门轻掩着，两人的声音并不会吵到里面还在休息的张智行。秦夺“嗯”了一声，应：“我也一样。”看来白天发生的事确实会在梦境中重演，司予刚才的经历并非个例。这样一来，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明明是在s09的病毒世界里，可所有的恶意却好像都在针对那个柔柔弱弱的宋小棠了。反正这些恶意最后也会变本加厉地投到见证者上。司予：“看来我们又多了一条任务，就是保护好宋小棠。”从刚才在梦境里的经历来看，梦境的镜像世界中，投到见证者上的疼痛与伤害要比现实世界中严重得多，要是他们白天不能够保护好宋小棠，很难说到了晚上会不会直接死在梦境里。秦夺又“嗯”了一声，表示认同，随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去，谁也没再开。很奇怪地，不论秦夺还是司予，此刻都不太想讨论和病毒世界有关的事。晨风微凉，或许是窗台外将明的天很，又或许是学校的宿舍天然就带着两分怀旧，秦夺看着远起落的飞鸟，一片静谧中，突然想要一支烟。只是他平日里其实很少烟，自然也从来没有在上带烟的习惯。司予侧过看着他，紫橙的晨光里，他的侧脸廓显得格外分明。微弱的光落在他的睫上，像是察觉到秦夺的意图，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在大衣外里一摸，摸了一包烟。他歪了歪，带着蛊惑的意味，低声问：“在找这个吗？”秦夺有些意外地愣了一，才接过烟：“你还会烟？”司予转靠在台上，睛里划过一促狭的光：“怎么，不像吗？”

秦夺想象了一他烟的样，白的烟雾缭绕过那双黑的睛，竟也不觉得违和。“其实平时不大，就是有时候会在上带着，没准病毒世界里能用上。”司予解释，“有人焦虑的时候会习惯的想要烟，特别是在这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丧命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侧过去帮秦夺烟。“咔哒”一声轻响，橙红的火光动在尚未完全散尽的夜里，带来一细微的温。随后烟草燃烧的香气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散开，秦夺抬起，白纱般的烟雾横亘在二人之间，他看不清司予的。——其实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来没看清过。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秦夺突然开问：“你究竟过多少个病毒世界？”司予似乎想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太多啦，不记得啦。”秦夺本以为这又是一句似是而非的敷衍搪，殊不知一向用各真假掺半的谎言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司予，这次说的却是真心话。……从十五岁那年起，他孤从那片废墟中走，就一直在一次次穿梭于真真假假的病毒世界中，早就数不清多少个了。他目睹过无数贪婪、嫉妒、欺骗、死亡与毫无缘由的恶意，手里只有一盏心血熬成、摇摇坠的灯，脚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黑，也并非没有想过纵那片海中，就此一了百了……好在回的时候，总还能记得住来。秦夺这次却没有再问他，他垂静静看了司予几秒，从中吐一烟，转而说起了自己。“我倒是还记得。”他的目光落在远渐渐亮起的地平线上，那烟散在风里，他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悠远。“你听说过七年前的昀山砍人案么？”秦夺顿了顿，低，似乎是自嘲了一声，“那个案里被杀死的小女孩……就是我妹妹。”这件事司予其实一直都知，但骤然听他提起，还是怔了一。秦夺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继续说了去：“我十六岁那年，一升二的暑假里，某一天，我妹妹说天气太，让我门带她买雪糕吃。“她那会儿刚满十岁，而我也正是叛逆的年纪，小姑娘又是撒又是撒野地缠了我好久，我才皱着眉，很不耐烦地带她了门。“到了街上，她就在前一蹦一地跑着，就好像我带她去对面买个雪糕是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我那时候自觉自己天第一酷，而我妹妹天第一烦人，也懒得跟上去，就远远地在后面跟着。”说到这儿，他蓦地沉默了去，许久的安静后，才再次开：“她都走到卖雪糕的那家超市门了……街上突然冲来了一个疯，提着西瓜刀，一刀了她肚里，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那人又连续了她十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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