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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碎屑和雪沫，红白分明。待过了商店街，却又瞧见不少人陆续从各个客栈、街巷中钻，汇主路，一起往县城方向走去。秦山没去过县城，今天便是秦海赶路，他跟秦放鹤两人都不甘寂寞，从帘里钻脑袋来看。“喝，这么些人，都是去县城耍的么？”秦海也才二十来岁，多少也有些玩，笑：“可不是么，今儿城门彻夜不关，大家伙儿都撒儿了。“大禄朝没有宵禁，但夜后城门关闭，不得随意外，一年之中只有几个大节日例外。去县城比从白云村到镇上还远，途中经过若村镇，也都有或赶车或徒步往县城走的，无数车渐渐汇成望不到的龙，烟尘弥漫、车嶙嶙，煞是闹。秦海扭对两个小的：“瞧瞧，这么些人，晚间回来也不怕了。”城里费多，大家多半是要连夜回家的，郊外荒凉，有这么多人一起，便是劫匪也不敢轻举妄动。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闷。等能看见章县城门时，未时都过了，又慢悠悠排队城。三人在路上换着吃了淑云嫂准备的猪油渣萝卜大包，满生香，一儿也不饿，倒比那些空腹来的从容些。今夜晚宴在城中迎客楼举办，两边酒馆茶楼都被官府包，周县令等官员乡绅和年初名列前茅的几名秀才、县学的教授们都在主楼，余者商人代表等在副楼。终究是官商有别，阶级差距之大，更甚天地之远。另有本地或外地的有钱人，也是提前两个月就在周遭订位置，都等着一睹父母官的风采。像秦海这些外地又没钱的，只能随到随看，什么地方有空就钻去。距离宴会开始大约还有一个半时辰，早有手持矛的官兵把守街，严查可疑人员。今夜县里有有脸的大人都会到场，万一什么岔，丢人事小，赔命事大。各都挤得要命，秦海先找地方存了车，左右开弓护住两个弟弟，“都跟着我，千万别走散了。”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又从路边买了一截绳穿在自己腰带里，另两分别系在两个小的手腕上。路边早就没位置了，若非官府怕弓箭手居偷袭，房上都要爬上去人。说老实话，秦放鹤有后悔来了。没想到人竟然这么多！他实在低估了古代底层百姓的文化娱乐匮乏度。秦海四看了一回，瞄准一棵枯树，当即分开众人，用力将秦放鹤和秦山托了上去，他自己在守着。完这一切后，秦海才敢松气。行了，孩们上了树，就不怕被抢走了。天渐渐暗来，秦放鹤和秦山在树上蹲得脚发麻也不敢来，生怕被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抢了风宝地。又过了约莫两刻钟，忽听得一阵锣响，又有官差喊什么“县太爷到，闲人回避”等语，秦放鹤等人忙伸了脖看去，果见前两列红底黑字描金虎牌开路，上书“回避”“肃静”等字，中间夹着一溜儿轿到了。打来的是个穿着青补的中年文士，量瘦，大约就是县令周大人了。他似乎是个颇和气的人，轿后并未急着上楼，反而先回同百姓们拱了拱手。人群中顿时炸开大的呼声，这阵动如海浪般向外席卷，连带着远的秦放鹤等人都被染。有人都激动得哭了。秦放鹤心，看来这位周大人的官声还不错。这场合，自然不能排除有托儿的可能，但这么多老百姓的反应不得假，倘或他真是那般酷吏贪官，想必就没这么多人跑过来看了。官员们的到来宣告了宴会的正式开始，先放了几挂大红鞭，拿酒来敬天敬地。周县令和另外两个官儿又说了几句什么，离得太远，秦放鹤一句没听清，只瞧着近的人群又开始狂。早已就位的舞龙舞狮队在敲锣打鼓声中舞蹈起来，周围另有其他耍把式的，秦放鹤看得津津有味。现代社会娱乐虽多，但却没了烟火气和人味儿，大家不过临时胡凑在一，掏手机拍一拍就散了。但这里不一样。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哪怕看不见，也听得迷。不过对秦放鹤而言，看戏只是附带的，他瞄准的是后面的活动。朝廷看重读书人，各级官员自然也不例外，几乎每年宴会尾声，周县令都会带作诗，又命同来的读书人们相合，收上来后现场评。若在平日，寻常百姓哪里能见得了这许多乌纱？若果然能一鸣惊人，便是前途无量。据说早年就曾有一个书生，虽屡试不中，但着实作得一手好诗，当时的县太爷惜人才，主叫他了县学，如此混了几年，竟也中了！故而每到这个时候，都有各急于的白们野心，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