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三哥是她最陌生的，每每午夜梦回，所思所想都是他悲惨的结局和心中无尽的怨恨，已然忘记他这副万事理论化的态度。顾至凤哼了一声：“臭小，说没用的。”顾亭淮有些哭笑不得，一顿饭，妹妹和老二闹得愈发僵，和老三关系倒是有所缓和，叫人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蓦的，顾月淮轻笑一声。不怎么说，有改变就是好的。至于二哥，事在人为。 顾家欠了一百四十块钱午饭后，顾月淮把剩的红烧和顾睿淮那碗米饭放到灶上去温着。顾亭淮看在里，心微，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妹妹的改变，但他希望这改变维持的时间久些，再久些，或许以后家里的日会好过许多。在顾至凤昏昏睡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闺女端着一杯过来，恭恭敬敬递到他手里，还一副表严肃，言又止的模样。顾至凤的瞌睡虫一就吓跑了，坐的比顾月淮还直。他把杯放在桌上，试探：“咋了囡囡？你有事要和爸说？”顾亭淮也看向顾月淮，不知她这是闹哪一。顾月淮也没卖关，看着顾至凤，一字一顿地：“爸，不要再去黑市了。”她必须要从源上杜绝她爸的悲剧，她会想办法赚钱，但黑市是一定不能再去了。顾至凤一听，表顿了顿，嘴翕动，不知该说什么。“任天祥已经说了爸经常去黑市的事，但他们现在没有证据，我们要的就是不再去黑市，且死不承认，慢慢参加集劳动，赚取工分，让大家忘记这件事。”“爸，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家都是壮劳力，好好挣工分，日总会好的，安安稳稳活着比什么都。”顾月淮神认真，声音更是郑重。顾至凤有些动，猛汉落泪，念叨着：“囡囡真的大了。”“爸！囡囡说的有理，以后还是不要再去黑市了，太冒险了。”顾亭淮附和。他原本还想找个机会和妹妹好好说说，只要能说动她，再让她来劝说父亲，那事就成功了一半，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开，妹妹就先一步提了来。他绪一时有些激动，底都泛起了泪光。他们家过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这样的日让人十分麻木，对未来没有一丝希望可言，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到太，老二偏激的也是这样被来的。真的该改变了，向着好的方向改变。顾至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语气有些落寞地：“囡囡，咱们家况不一样。”“爸！我们……”顾亭淮眉皱，想声宽一句，再多的债也有还完的时候，只要脚踏实地，安安稳稳，总能还完。顾至凤摆了摆手：“囡囡，别担心这些事儿，爸自个儿心里门清儿。你还小，家里的事不用你cao心。”顾月淮抿：“爸，我们家欠了钱，对吧？”闻言，顾至凤狠狠瞪了顾亭淮一，他都说了不要把家里这些糟心事儿告诉囡囡，老大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顾亭淮一脸无辜，他真没说！顾至凤刚开搪过去，就听顾月淮：“我知，我们家因为建房，借了大伯和二姑的钱，他们是什么人我清楚，利息也没少要吧？”是的，她爸可不是什么独生，上有哥有，不过，都不是亲生的。她爷爷虽然是地主，但却是个痴的，娶了她后就一心一意，后院净，一个小妾都没要，可惜两人恩恩多少年，一直没怀上孩。后来，听人说收养孩能得福报，会给家里带来亲生的孩。她爷爷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收养了三个孩，一男两女，也就是她大伯和俩姑姑。收养孩后不久，她还真怀上了，也就是她爸。新社会来临时，大伯和两个姑姑因为不是亲生的，又苦苦哭诉，说当年的不由己，在地主家名义上是少爷小，实际受到了剥削，日过的比人都不如。三人一时成了受害者，地方领导甚至因为同还给三人在城里分了工作。而她爸，作为地主亲生的孩，自然是留在农村行劳动了。虽然大伯和姑姑狼心狗肺，但毕竟是从小和她爸一起大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当初建房，家里余款不太够，这才张嘴和大伯二姑借钱。大姑则因为命好，随着当了官的大姑父鲤鱼跃龙门，住了县革委会大院。她视当年在地主家当养小的日为耻，别说是她爸顾至凤了，就算是大伯和二姑都一直答不理，自然而然，家里借钱也不可能借到她上去。顾亭淮苦笑：“囡囡，你……”顾月淮上环顾自家的夯土房，装模作样巡视了一规格和材料，说：“欠了多少钱？一百块钱？利息要多少？二十？还是三十？”她自然是知真实数额的。当初建房足足了二百块钱，一分是他们在黑市赚的，另一分则来自于大伯和二姑，一人借了五十，不过每人每年的利息就要五块钱，妥妥的利贷！这些年来，因为她不争气，债务不仅没还清，反而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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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滔滔不绝，往后这事儿还有的闹腾。不过，顾月淮，手艺不错，我对你改观不少，往后可千万不要故态复萌。”说完，顾析淮扒完碗里最后一饭，又咀嚼着一块红烧了里屋。顾月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