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程琉青寻声望去，孟云依旧埋着，穿堂风过，动他的黑发遮盖了白发。“问你为什么要池楼的应，为什么要装疯卖傻吗？”程琉青替他说完想说的话，然后顿了顿，“来之前我也很想知，这些问题也实在困扰我太久，我想得破血也想不原因。可见到你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也清晰了些。”“那时的况和境遇，枉死的是你的至亲，你那样的选择我并没有立场指责你。而后你的一切都不过是遵从池楼的命令，若他要你死你便不能活，你靠装疯卖傻活来是你的本事，我同样没理由否定你。”在鄢朝的时候，一个人独的时间很多，没有人会来打扰，程琉青抄写佛经的时候偶然窥见天机，得以把自己从死胡同里面救来，不再执着于过往。程琉青说罢慢慢从屋往外走，褐的家一件件尽收底，瞥见一个刻了一半的木偶时他的脚步顿了一。后孟云的脚步响起，他地跟在程琉青面前，声音磕磕绊绊，“我…我并非不知错也不用你替我开脱，我知我了错事害死了吴三能，也害惨了你，但我所都是为能让孙直遂伏法，为了——”这时程琉青如梦初醒一般，他截住了孟云的话。“孟云，你没有对不起我，值不值得该不该都不用我来评判。”桌上那个没刻完的木偶上还翘起了一丝木屑，刻刀摆在一旁，像是工匠上一秒还在思考如何刀。让程琉青移不开的是木偶的发髻，那是莲息常梳的样式。孟云察觉的程琉青的视线，他也跟着看了一，然后陷了沉默，在程琉青再次迈步往外走时他奋力地抓住程琉青。他站在树，就好像还是从前的孟夫，也像是从前喜躲在莲息后看书的孟云。只是说话的声音要比从前大很多，他说，“我不觉得我是错的。”程琉青轻轻挣开他的手，在孟云急促又无助的呼声间树梢落了一滴雨，程琉青叹了气，他的声音很低，和那滴雨一起落了满青苔的石板里。“我只是觉得难受，错事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们竭尽全力去自己认为对的事，想去弥补去拯救，可到来了还是无用。”他在天命里留有的那一丝可以转圜的空间里奋力补救，可是一切永远只会落向既定的结局。

夜渐渐笼罩岱镇，连绵的山也隐暗中，各家铺小楼上都了灯，嘈杂的街噤声，小镇的夜晚一片静谧祥和。程琉青不顾孟云的再三挽留，撑着伞慢慢往茶楼走去，还没走到便闻到自小楼中飘扬的饭菜香气。推开门时月喜正端着菜从后厨来，见了程琉青连笑：“公回来了，快来看看这是大人的。”还没见过傅宴存厨，程琉青心顿觉好奇，放了伞便快步走了上去，边走边问：“的什么？”“只是辣椒炒。”傅宴存从一旁的小门中走来，回手掩上门，侧：“我这菜是隔大婶送来的小白菜煮豆腐。”说着便将手里的碗放在了桌上。程琉青立刻笑开，夸赞地拍了拍傅宴存的手臂，：“你竟还会厨，真是没想到呢。”“从前跟着何叔在船上没事就看着厨们饭，会。”傅宴存递碗给程琉青，又另外拿碗给他盛了碗汤，“尝尝咸淡。”尝了一恰到好的汤，程琉青连连，又捧着傅宴存：“真是好喝，你的手艺竟然这样好吗？”傅宴存听他言语中哄人的意思，只看着他无声地笑了，伸手将筷递到他手里，又示意月喜夹菜吃。茶楼只在一楼了灯，三人围坐桌前被黄澄澄的光包裹，温又洽的氛围让彼此更亲近，也好像窥见了往后平静岁月的一角。吃到一半月喜突然站起来，给傅宴存和程琉青各斟了一杯茶，二人对视一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安静地等着，准备在恰当的时候开。月喜先看了傅宴存一，又转过看程琉青，说话前了一气，端着茶的手得通红。“大人，公，你们对月喜的恩，月喜此生无以为报，要是你们不嫌弃，这辈月喜都要跟在你们边。”“洗衣饭也好烧火砍柴也行。”月喜环顾茶楼，又连忙，“若是看茶楼算账本我也会学的…往后我都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只是希望大人和公不要嫌弃我…”月喜说不多么面华丽的话来，结结的几句话全是她心底所想，于她而言，程琉青和傅宴存已然是亲人般的存在，她在乎这份义更想存续去。她说完茶楼静默了一瞬，片刻后程琉青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温柔地看着月喜的面庞，笑：“从今往后我们一起生活便没有什么大人公，你要是不习惯叫我的名字，那就喊兄如何？”月喜眸闪动，嘴角向撇着微微颤抖，她又埋去，伸手用拇指飞快地抹了抹角。在沉默的间隙傅宴存站起来，程琉青的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有些缓慢，便伸手去扶，一碰到他才察觉他的手冷得像浸在冰里一样，瞬间凝滞了程琉青嘴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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