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存没料到玉回会问起这件事，正提着茶壶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茶被晃地洒来溅在了桌面上，也落在玉回的手背上。玉回指尖动了动，盯着傅宴存飞快收回的手看了看，垂眸默默了许久，伸手抹去了手背上的珠。半晌后玉回站起来将屋的烛火上，昏暗的屋瞬间亮起一盏黄澄澄的光，玉回不适地眯了眯睛，随后将烛台推远了些。等完这一切，玉回才又低来看着傅宴存问：“你不想说吗？”微的光照亮了玉回的双，往日明亮的眸此刻更是透着动人心魄的瑰丽，他直直地看向傅宴存，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运筹帷幄，因为他知傅宴存不会拒绝他的。果然，傅宴存摇了摇。“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傅宴存也跟着站起来，他逐步靠近玉回，近得甚至能看清玉回脸上细小的绒。静心来玉回才听傅宴存的声音也有了细微的差别，音比从前更沉稳，不适时地让他想起鄢朝昭华殿里燃的檀香，细枝末节间，丝丝缕缕地渗透他。傅宴存知玉回的沉默是别样的许可，于是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要从何说起，其实过去的两年于他而言乏善可陈，他像是重新活过一样，过得是没成为指挥使的傅宴存该过的生活，在码或者在田间，工或者农夫，是平凡而乏味的日。“我把邑城的那座宅买来了，还栽了一棵很香的桂树。”傅宴存想了想还是选择这里开，算是两年里唯一的光，他看向玉回的神带着笑意，“原来你从前生活的宅那么大，我一个人忙活了半个月也只勉打扫前院来。”这句话显然让玉回有些猝不及防，他愣愣地看着傅宴存，脑海里不断重复他方才说过的话，回想起槐巷那座宅外掉落的砖瓦，砖墙里的杂草，还有在懒散日光的亲吻。在往事疯狂上涌的一秒玉回了一气，堵住回忆的侵，他猛地拽过傅宴存垂在侧的右手，玉回抓着他的手腕，一低就能看见他掌心错纵横的掌纹，再开时语气是奇地冷静，“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他早就看傅宴存的右手不对劲了，虽然原因傅宴存之前就说过 ，只是当时他说得糊只说是受过伤并未细说。听见玉回的问话，傅宴存的目光也落在右手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说：“我离开京城后去找到了何叔，跟着他的船队一起运货，活的时候不小心货掉来砸伤了右手。”玉回如今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视线也不由得更多停留在了他的手上，傅宴存的手背上有几条细小的疤痕，因为活所以他的手看起来格外有力，他一用力就反手握住了玉回。傅宴存的掌心比想象中的更燥也更，他的手指很指节也很突，能够完全裹住玉回的手，虎的茧不轻不重地过玉回的手心，是明目张胆的试探。

“所以你这件事，是为了向池楼报仇吗？”玉回的手任由傅宴存握着，神也并未有一丝的不妥，他开只是想要控制快要失控的一切。“你打算借此机会对池楼动手。”玉回说完便用力将手了来，迅速退后了几步。回想起傅宴存从前在监卫司时不苟言笑，一青绿锦衣更衬得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神凌冽，看人时总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又常年着佩刀，活像一副审问的架势，总觉拒人千里又居临。只是在漕帮忙活了两年，久待在船上吃穿用度都有限制，如今傅宴存常穿的服饰针脚糙用料也不讲究。人瘦了不少虽五官更为立，可眉宇间隐隐透颓唐之意，终究再不复从前的气势凌人，意气风发了。傅宴存虽被叫回了监卫司，可是无权无势，连一个正式的份都没有，实在算不上面。若说这一切都是池楼造成的，而傅宴存想要报仇也实在是理之中。“他对你起了疑心，你要平安回到鄢朝，他就留不得。”傅宴存的看着玉回隐在黑暗中的面容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见他笑过了。傅宴存说的蓄，玉回这次却懂了，他这是为了自己。虽然懂玉回却依旧刻意避开那些暧昧的绪，转而问：“猎场护卫应属禁军，怎么会到监卫司了。”傅宴存也是有问必答，“凌河桥事的都是青壮年，许是安抚不到位，闹得德明县人心惶惶，禁军便拨了一队人去镇守，没成想短了猎场的护卫所以想起找监卫司借了人。”玉回默默地了，他也猜到了，这件事既然落到了监卫司手里那就逃不过池楼的cao控。也怪不得皇上不再让池楼手这件事，差事办得这样差，自尚有嫌疑，本不可能再让他这件事，如此一来傅宴存不仅合适更有曲天纵的举荐，的确是最佳人选。电光火石间，玉回又想到一件事，不待他细想，他便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打了寒颤。察觉的玉回异样的安静，傅宴存借着烛火看到他泛白的嘴，踱步走到他面前，侧替他挡住从窗外的风。随着傅宴存逐渐靠近的脚步玉回心的鼓又再度被敲响，若此事全是池楼一手cao办的，那他怎么会让鄢朝陷如此有争议的事件当中，除非这就是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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