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时，傅宴存看见他底似还闪动最后一丝称得上柔和的神，他在期盼着自己能答应他与他再没有瓜葛。傅宴存挤一个格外勉的笑容，“我实在不能答应你，我欠你许多并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样对你不公平。”玉回默然看着他，并未因为他的话有丝毫波澜，平静地眨了眨，低声：“傅宴存你从没变，你永远不听我说的话，不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声音落寞，细听还有些许的嘲讽，像是对自己。傅宴存听得心疼酸涩，为了不让他再对自己失望，本该一应的，可算来算去他心底却犹放不，他不可能再丢程琉青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他知自己这样一意孤行，程琉青是决计不会再回了，可这次他只求他能平安，其他的再也不敢想了。玉回别开睛，最后一言不发地低了。傅宴存站在离他不远的距离，看他低的只觉得这样的场景像是从前，那个时候程琉青安静少语，会抚他的绪，会陪他说往事和将来，只是如今什么都变了。不过他比谁都清楚，错的不是程琉青，全是他。傅宴存伸手想不顾一切地抱他，可抬起的手停在空中许久，最后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他肩上的披风裹。他手动作未停，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京城的雨还会再，天气一时不会回，你多穿些衣裳，不要着凉了。”发遮住了玉回的脸，他的视线越过傅宴存的双手，他实在不明白人为何都要明知不可为的事，如同他此刻，依旧忍不住为这一切为傅宴存心痛。傅宴存收回手，指尖划过玉回的发丝却也没了停顿，打开门后脚步不停。门打开的一瞬间玉回听见外面的雨声，京城的雨依旧没变，雨从天上倾倒来，以滂沱之势，用力地冲刷掉一切痕迹。关门时从门中溜来一丝凉风，玉回被了个正着，他攥了披风在黑暗中默默地站着，他似是看见了傅宴存朦朦胧胧的背影。往里屋走去时没留神踩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差崴了脚，玉回坐在床上着小，脑海中想了好多事，最后还是被一拉和衣而眠。或许是才见过面的原因，这晚他久违地梦到了傅宴存。在岱镇他的茶楼里，大堂人声鼎沸，谈笑声不绝于耳，他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手随意地拨着算盘。“琉青，咱们在后院的桂开了。”

他闻声望去，傅宴存从后院走来，穿着一寻常的墨衣衫，手里拿了一截桂枝，淡黄的星星地开着。傅宴存走到他边，玩笑地用桂枝扫过他的鼻尖，笑：“你闻闻看香不香。”那一缕的清香让他角弯起，笑意盈盈地看着傅宴存，刚想回答就听见了震耳聋的雷声。他猛地被惊醒，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黑黢黢的毫无生机的一切。哪有什么桂，京城还着雨呢。京城最后一场暴雨过后是一连几天的晴朗，也因着那几场雨城外的草尽数了来，被冬雪肆过后的树木也重新焕发了生机，绿草茵茵，枝繁叶茂，是一生意盎然的景象。城外动人，陛也想一享光，便大手一挥让礼筹办猎，王公贵族和百官家眷都得以前去，连鄢朝来的几位皇也同去。听到这个消息时陆禾正和聂舒在一起抄家，抄工司侍郎王恪德的家。举办猎，达官显贵们自然是乐得自在，既能结同僚还能纵享乐，实在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德明县的百姓倒是苦不堪言。前些日的暴雨使得城外的凌河位暴涨，势凶猛，冲垮了德明县外的凌河桥，当时桥上还有四五人。德明县离京城不过是二三十里的距离，只是中间隔着凌河，从前往来并不方便，不少商农想到京城来都是靠着几艘小船，往年时会有落溺亡的事发生，次数多了朝廷便想着这凌河上修筑桥梁。虽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问题就在这里。修桥这事是前几年就定了，但工和不知在磨蹭什么，一直捱到去年才动工，敲定了工期又正好撞上陛旨要修建和王府。和王府关系两国联姻，工官员不敢不用心，重心一偏自然也就疏忽了凌河桥的建筑，可这一疏忽便白白断送了几条人命。凌河桥修的虎虎，暴雨一冲就垮了。偏偏当时桥上还有几个从德明县往京城去的卖货郎和农人，桥一垮人也就跟着没了。陆禾领命带人去查，看着凌河边残留的沙石朽木，当即就知凌河桥修的偷工减料，用的都是本不达标的材料，这才会了酿成惨剧。再一往查便查一溜儿的贪官污吏，德明县县令，监工，工官员一个都跑不掉。这本来是件大事，这些贪官就算不是午时斩首，悬首级于菜市，最低也得当街游行以儆效尤。可偏偏又撞上有鄢朝使者来，和王府牌匾一事已经够丢人了，若再了这档事，怕是陛和定朝的脸面都没搁了。所以此事就算已经伤及了几条人命却也只得一压再压，那些贪官最后也只是狱收监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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