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彼此的呼都能听见的安静让程琉青越来越难捱，他攥了双手，心中不断地祈求着傅宴存能够快些开说一句话，哪怕是拒绝也好，只要他能够回应自己，可此时傅宴存好像听不见程琉青的哀求，他陷了更久的沉默。于是程琉青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说得太多，开始后悔自己方才说了好多绝的话，明明傅宴存现在境如此糟糕自己却还要说这些话，他想是否是因为他才让氛围变得这样的一潭死。牢房外传来狱卒走动的脚步声，程琉青猛地想起池楼说的话于是转过去看，他多么希望那是池楼派来让他逃离这里的人，可那狱卒好像本看不见他似的，径直从牢房门走了过去，程琉青看着他走远却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死一般的寂静，了一气就准备站起来。“琉青。”手腕突然传来的，这一刻程琉青像是濒临脱的人，浑传来一阵战栗。傅宴存用沾着血迹的手握住了程琉青，他的声音也和程琉青一样，奇的平静，“我来告诉你这一切是为什么。”伤好像因为动作撕裂了，所以傅宴存每说完一句话都要沉默许久，以此来平复自己逐渐沉重的息声。“错的不是你，你也不必为你的心绪困扰，因为我对你的不止有。”程琉青听着傅宴存的话莫名陷恐慌之中，他毫不费力地挣开了傅宴存的手，慢慢地转过来。他看见傅宴存嘴苍白，额上低落的汗珠落在他的睫上，让他往日锐利的神陡然变得脆弱起来。傅宴存收回手摁在腰腹的伤上，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一时生一万念俱灰的觉，于是他在说话的刹那闭上了。“你还记得你的梦吗？你同我说过的，那个被冤枉被折磨的噩梦。”傅宴存息的声音逐渐明显，说话的声线也抖得厉害，“如果我说我也过同样的梦会不会太过荒谬？”程琉青看着傅宴存张合的嘴，费力地理解他说的话。牢房的空间总是仄的，冷厚重的墙将人团团围住，在这个漆黑的盒里呼都变得厚重。脚堆积的稻草上有歪歪扭扭的血迹，程琉青的目光顺着它往远看，看见斑驳的墙上，在肮脏和鲜血混之间的那一扇窗。程琉青想，建造这牢房的人实在残忍，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偏要开一扇窗，一丝明媚和光，让阶之囚总也幻想自己还有再生的一天。小小的，窄窄的四方形，困住月光的同时也困住了他。

傅宴存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息声，可那些看似荒谬的话像一记重锤朝程琉青砸来，让他到一天旋地转的眩。他说也过与程琉青一样的梦，梦里他错信了程琉青是细作于是抓了程琉青回到府上，为了从程琉青中得到幕后指使所以他让人对程琉青用刑，当他得知程琉青的份时却发现程琉青早已惨死于傅府的牢之中。“傅宴存，你知你在说什么吗？”傅宴存看着程琉青快要站不稳的模样一时心慌不已，连忙准备伸手去扶他，可程琉青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死死地抵着墙，神戒备地看着他。那些话像是千万锋利的银针刺向他，程琉青那双冒着血丝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宴存，藏于黑暗的手用力地掐着虎，拼尽了全力来粉饰此时的冷静。一切再度陷死寂，可他们此刻都知这是破灭前最后的宁静，眨间他们就会被撕裂，被拼命隐藏起来的血淋淋的真相。这一刻程琉青回想从前只觉得醍醐，他的那些被傅宴存搪过的疑问全都得到了解答。多疑暴的傅宴存为何这一次丝毫不怀疑他的份，为何会一再向他调要保住自己的平安，为何会在与傅玥的抉择之间选择了自己，只因为从来都不是什么令人恶心的，而是赎罪。也对，分明傅宴存在一开始就说了，他保护自己也只是为了报恩。可天底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他拼尽全力站直了，嫌恶的神毫无避讳地看向傅宴存，“那些从来都不是什么噩梦，那些你加诸于我上的痛苦，我都一一领教过。”腹的血滴落在稻草上发沙沙声，傅宴存此时早已无暇顾及，他看着程琉青只觉得前一片空白，那熟悉的混快要侵袭他的脑海。这一刻全的力气都好像跟着血一起失了，他却固执地想要迈想要去牵程琉青的手。程琉青看着越来越近自己的傅宴存顿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尽他多么想冲上前去攥着傅宴存的衣领质问他，可他耳边被一阵刀剑打斗的嗡鸣声铺满，血在刹那充盈了他的大脑，让他再也迈不开来。他只能地贴着墙站着，看着傅宴存的动作突然觉得万分好笑，他勉勾笑：“你何必呢？”“从前死在你手本该将你千刀万剐的人，如今被你耍得团团转还心甘愿地躺在你，你该得意才是啊，现在这样一副震惊的模样是为了什么呢？”傅宴存全的血因为程琉青的话而凝结，伸的手在离程琉青不足半寸的位置停滞。他脸早就失去了血，此时更是痛苦地看着程琉青，面对程琉青的诘问，他的心像是被撕裂，可此时却说不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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