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任凭怎么拍打都无法睁开睛的人如冬夜的雪般安静，恍惚间，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陆筠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啊——”

陆筠尘脸上几乎没有血，全因为恐惧而颤抖，这时，左行霁冲来抱住了他，像是坠的人抓到了一绳，陆筠尘的十指死死抓左行霁的手臂。

“啊……啊啊……”陆筠尘像是被扼住了脖，什么话都说不来只能发简单的音节，“妈妈我们先去。”左行霁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陆筠尘跌坐在床上，惶恐不安地扣着手上的倒刺，直到分离渗血。“怎么了妈妈，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抠倒刺。”左行霁假装什么都不知，他抓住妈妈的手，拿纸巾轻轻去渗的血珠，

“我不知……他、他、他……”如鲠在，陆筠尘说不话也没有力气挣脱左行霁，最后垂着沉默。“死了吗？”左行霁接上他的话，“是死掉了吧？”

“所以妈妈现在是在为他泪吗？”左行霁突然俯，陆筠尘猝不及防地与他的距离拉近，鼻尖挨着鼻尖，呼错，啪嗒，啪嗒，温的在肌肤上冷却，陆筠尘看见像雨一样的在滴落。

陆筠尘凝视着左行霁的泪，在底的泪溢，挂在黑的睫上，像是早晨动在叶边缘的饱满的珠，等待适当的时机往纵一跃。

他在哭……陆筠尘开始注意到这一，但他已然被这些引：如雨坠落的泪，被泪渐渐染成浅红的圈，那双正在表痛苦的睛……时间在对视中停滞，陆筠尘在一场雨，雨中，杂的思绪迷失，慌的绪渐渐变得安静。

“左辰耀是我杀的。”

左行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泪的现，他注视着陆筠尘的睛，将这一切都告诉他。

“我拿走你剩的安眠药，全碾成粉混在那杯里，他喝了。昨天晚上我说饿了是在骗你，你走后我把一瓶掺了很多孢的酒注到他的里……”左行霁把他谋划的一切都告诉了陆筠尘，他还说，“妈妈，我原本是想让我们一起死的，但你说你会好好我，在你亲吻我之后我改变了计划。妈妈，现在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陆筠尘瞪大睛看着左行霁。

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安眠药的消失，左行霁反常的行为和歉，突然死掉的左辰耀，昨晚不祥的预已经在提醒他了，只是他始终都不肯承认。

“妈妈，你左辰耀吗？”事到如今左行霁仍在问。

“……”

“你左辰耀吗？”重复。

“我不知。”

“为什么不知？你不是恨他吗？我们不就是因为他才这么痛苦的吗？为什么他死了你要为他泪？”左行霁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问，“妈妈，难……你他？”

“不，我不他……可我也不想再继续恨去了，”陆筠尘痛苦地说，“过去这么多年，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恨”需要他调动全的负面绪，悲伤痛苦愤怒，每一次恨都在燃烧自己，陆筠尘已经很疲惫了，反正“恨”退却后也会迎来想死的望，倒不如一开始就结局，想死就好了，比恨还要平静，虽然他忘记了为什么要自杀，但它已成为他的一分。

“既然不也不想恨，那为什么还要为他泪？为他的死而到悲哀吗？可是他活着我们不可能幸福，但现在他死了，我们总归会得到一丝幸福的。”左行霁抓着陆筠尘的肩膀，哀求，“妈妈不可以只为我一个人泪吗？”

将痛苦的一切都给我，包括微不足的泪，只我，求求你只我一个人就好。

“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吗？”陆筠尘问。

“难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左行霁愤怒地喊，但睛是着泪的，“妈妈，你知为什么我会这样吗！”

“……”陆筠尘大概猜到了，他不敢看向左行霁的睛。

“每一次你说你我的时候睛里总是有一层薄薄的泪，而你就是用这双充满悲伤与痛苦的睛在看着我啊，你的泪在对我说：‘救救我。’，你的伤疤在说：‘救救我。’，你抚摸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快救救我。’，而你从来都没有发觉到你在求救。”左行霁低着，将陆筠尘遮住手臂的衣袖慢慢卷起，“妈妈以为我不知吗，小时候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它一直刻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把伤藏得很好，可从伤里冒的痛苦藏不了一辈，妈妈你那天选择自杀不就是没办法将痛苦藏里吗，所以才会‘求救’，不过我看到了啊！我看到了！你想让我来结束这一切！”他的绪激动，几乎是哽咽着说完了最后一句。

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陆筠尘已经分不清楚了，事到如今谁能是清白的呢？左行霁的话他心最黑暗的地方：如果他的孩杀死了左辰耀该有多好，一切都会结束。

现在一切结束了，但也开始了。

左行霁跪倒在他的边，泪像两条没有终的小溪在淌，现实像漂浮的梦境，陆筠尘在左行霁的上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陷在的痛苦之中。

“所以，”陆筠尘竭力地保持平静，但他捧起左行霁带着泪痕的脸时指尖是颤抖的，“所以到底还是因为我。”

因为我而杀了他。

左行霁扑陆筠尘的怀里，肩膀在颤抖，无法抑制的哭声传陆筠尘的耳朵里。

该怎么呢？他的孩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他了，是揭还是隐瞒？是撇得一二净还是成为共犯？

陆筠尘看着满脸泪痕的左行霁，他于心不忍，意识想要摸他的脸颊，刚伸手左行霁便自然而然地将脸贴在陆筠尘的手心，黑的睫还沾着泪，神难过地蹭着妈妈的手掌心。

“乖，哭来就好了。”陆筠尘柔声哄着，左行霁听到之后哭得更厉害了，明明是十七岁的大孩却因为一句话而失声痛哭——妈妈从来不用亲昵的称呼喊他，这是地住了妈妈的房。

住来的第一天晚上，左行霁敲敲妈妈的门，说他非要和妈妈睡在一起，否则就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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