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叶总，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小张……”

“我说名字。”他打断我，“叶青云，我叫什么名字？”

我张开嘴，什么也没说来。

小张就是小张，至于名字，我搜刮肚，脑中一片空白。

他说：“其他员工的名字呢？”

我当然知，小陈，老赵，林婆……都是姓氏，没有名字，一时间我竟一个名字也想不起来。我恼：“那些废有什么好记？”

“确实。”小张，“无关要的人，像我。”

“你不是！不是说你……”

“那好好想想。”他说着，抬起勺，又喂了我一。

把我锁在这里的第二天，他给我喂，为我，扶我去解手，一切得就班，甚至没有羞辱。最不该的就是这平静，我以为他会庆祝胜利，炫耀大，或者因为我不知的什么理由报复，可是第一天之后他什么都没，好像无事发生，看起来如此陌生。我盯着那张脸，想找到一熟悉的东西。

他还是那样看我。

我习惯了万众仰望，他们看我，仇恨，艳羡，讨好，拜，着迷……类萃自然引人注目。我知他用什么目光看我，可我想不通他的看我的方式怎么会一如既往。前一日我叱咤风云，现如今我脖上着电击项圈——药第一次失效时我企图制服他，被电到失去意识——而他依然切地看着我，像现在这样。小张给我了嘴，一脸在景区喂动的耐心和喜悦，让我怒火中烧又汗直竖。

“你到底想什么？”我问。

“今天吗？”他说，“嗯，等会儿去超市购，散会儿步，回家玩游戏，有钱没工作真好啊。”

“别跟老玩这！”我吼，“你想从我上得到什么？”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说：“叶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还能从你上得到什么？”

社团没了，他特意给我看了报。他没要地位没要名声，只拿了钱，把我关家里，既没有供，也没拿我换利益的意思。他收拾好餐，坐到我边，慢吞吞挑开一颗早上给我扣好的衣扣。

“拉链方便多了。”他凝视着我，抱怨，“但是开拉链没那味儿，叶总肯定能懂吧？”

我喜万众瞩目，但此刻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躲避目光。我咬牙咬到牙关酸痛，半天才挤一句话：“这么有意思么？你已经赢了，别像公狗标地盘似的。”

他哈哈大笑，没接话茬，反倒拍了拍我的脸，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拼命想，想到脑袋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不记得，我真的有这么不上心吗？我回忆初遇，他自报家门过吧？总有自我介绍吧？但回忆模模糊糊，一也想不起来。扣一颗颗解开，像倒计时滴答作响，我迅速放弃了回忆初见。作业，对，我从没参加过家会，但有在考卷上签过名吧，卷上的名字是？毕业证上的名字是？他负责的文件上他的签名是？我了嘴，汗从额角落。张，张，张什么？

他的手落在我上，我抓住了他。平时让一只手我都能把他掀翻，而现在，药让我甚至拿不起一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