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贾垚从上回在球场掉链后，程锦非但没疏远他，俩人反倒越走越近。不光一起打了几场羽球，还凑一块儿吃了几顿饭。

程锦虽然技术没他好，但是力不错，球场上跟得上他的节奏，一连打几个小时也不嫌累。吃饭的时候还总给他挪凳、夹菜、倒，对他倍儿好。

陈丹劝他：“那个小天儿太不靠谱了，见都没见过。骗不骗你钱的先放一边儿，光是得丑到让人吃不去饭这一项就够你受的。程锦人得又帅，对你还有意思，多好啊。”

“你怎么看来他对我有意思的？”

“他要是不想泡你，为什么总创造条件跟你单独相？”

贾垚纳闷地问：“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来这么不对变味儿呢？打完球一起吃个饭难不正常吗？”

“那他还对你那么好？”

“他不是对我好，他对所有人都好的。程锦是非独生女，家里还有三个。这家里有兄弟妹的人，都很会照顾人。”

陈丹警觉地眯起睛，问：“他们家重男轻女？”

“我哪儿知？”

“肯定是，否则能着计划生育罚款生四个孩，不就为了拼一个带把儿的么。”

贾垚不打算再辩驳了，陈丹从中就看《厚黑学》，几年不见这人已经把自己纯洁的灵魂涂抹上五斤猪油，俨然成了大腹便便油腻中年男人。

也许是察觉贾垚的脸不太好，陈丹找补：“不过也有可能，他只是看在你爸是他老板的面上照顾你，不是看上你了。”

“还不如说他看上我了呢！闭嘴吧啊。”贾垚闭上睛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总之不陈丹怎么说，不贾垚怎么想，程锦还是每天晚上都会找儿话题跟他聊十几分钟。俩人越发熟络起来，到了互相分享搞笑视频，互相调侃的地步。

周末团建贾垚依然是跟程锦组队，其他人各自组队。本来是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玩着玩了着就变成了男生跟男生一组，女生跟女生一组。

有两个小姑娘，围着球场巡逻，像督导员一样查看每组的况。

“哎，你发现没。男生打羽球想着的是不让你接到这个球，怎么偏怎么打。但是女生打羽球都是希望有来有回的。”

“男生技术好呗，你要让我在球场溜人我还不会呢。”

“咧，技术差的就算打界也不让对方接到，就是故意的。女生玩是运动的目的，男生赢是运动的目的。”

“可能男生成过程中竞争更多？”

“啊？他们难跟我们上的不是一个学校？”

“虽然大家一起上学，但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大家就知男生穿、女生穿裙。男生喜蓝、女生喜粉，别意识的输很早就开始了。”

“确实。”

后半段贾垚其实没怎么听耳朵里，他那儿狗脑装不太多信息，但是前面……

他确实是这样的。但，打球本就是对抗的运动，把球拍来拍去有什么意思？站上了球场就一定要分输赢。

可是，程锦好像不是这样的。他每次挑着刁钻的角度把球打过去，程锦都是正正好好把球还给他。从来不遛他，也不让他满场地捡球。

所以一来他没怎么样，程锦已经被自己累的脸颊飞红，气了。

难程锦真的像厚黑学家陈丹说的那样，因为自己是老总的儿而特别关照他？

贾垚讨厌这觉，老爸的光环遮来的是一片影。他常常难以分辨，边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对他好。

更令人沮丧的是另外一个事实，自己的人格魅力远不如老爸的钱有引力，接近自己的人无一不是想要顺着他这条没用的藤蔓攀上老爸的枝。

“喝。”程锦叫停这一盘。

他也跟着程锦去凳上拿起运动壶往嘴里几凉。

“周二去南山县考察，你跟我一起去。贾总让我带你熟悉一家里的产业，嗯？”

果然，都是老爸吩咐的。

贾垚属于狗肚里装不三两香油，有什么话都想往外说。“要是我爸不吩咐，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

程锦未加思索，顺嘴说：“矿上又危险，又是土又是灰的，可埋汰了，还是坐办公室里好。”

“要是没有我爸，你是不是压不会搭理我？更不会对我这么好？”

程神诧异地转看向他，凌厉的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掉了去。

这是程锦第一次给他甩脸，公司里板着脸的程锦很恐怖，这会儿生气的程锦恐怖得像史芬金的。

贾垚知自己冤枉好人了，一阵心虚，不等开解释。程锦就走回球场，跟旁边的男生换组，不跟他打了。

他心中无限懊恼，恨不得胳膊抡圆了大耳刮自己：怎么办，我把程锦惹生气了，这话说来多难听啊。程锦怎么会是那为了升职加薪就跟在老板旁边溜须拍，跟在老板儿后面嘘寒问的人呢？都怪陈丹！

贾垚在场地上像个无苍蝇一样焦急地转，几次想要在程锦休息的时候歉，都因为对方边有其他同事抹不开面而不了了之。

而程锦自始至终没给他过一个神。完了，这回闯祸可是闯大了。

打完球聚餐的时候程锦也坐的离他八十丈远，贾垚在桌底试图拉拉对方的手指，被人毫不留的甩开了。

贾垚闷闷不乐的嚼着嘴里的，再好的和他现在也是味同嚼蜡，难以咽。就在他快要把埋膛的时候，指甲修剪地整齐漂亮的一双手着筷放他碗里一块儿烤熟的。

这不单是一块儿味的，这是程锦抛的橄榄枝。贾垚顿时拨开云雾见天明喜，笑颜开的看向程锦。对方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用鼻哼了他一声儿。

回到家，贾垚给程锦发了短信：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程锦：我今天是真的生气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如果我真是那人，早在你一开始到我门，我就该对你献殷勤了，何必等到今天。

贾垚：对不起。

程锦：而且如果我是真的想升职，我直接去拍贾总的多好，我又不是拍不上，何必要经过你。

贾垚：真的对不起。

程锦：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让你给我歉，我就是觉得，那啥，有儿委屈。

唔，贾垚，你罪该万死，程锦那么好的人你竟然冤枉他！贾垚给对面儿发过去一张泪猫猫的表包。

程锦：我是觉得你好玩儿的，才想跟你朋友，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觉得我这人不行，就算了，我跟你爸申请让你去其他门。

贾垚：别，千万别。你人特别好，我喜在你的门里。

还有一句话贾垚没说。更喜你。

搭上去往南山县的大车，程锦坐在贾垚旁边用手机理工作。

不知贾垚昨天了什么风，竟然质问自己是不是想结贾总才对他好的。

这小，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冷不丁抛个尖锐的问题，杀他个措手不及。到底是贾政的儿，表面不显山不，实际心里有本清楚的账，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苦心积虑筹谋数月，到最后关，可千万别差池才好。

从贾垚被他爹领公司第一天，程锦发现这小不加掩饰地盯着自己的脸和脖看开始，他就预到贾垚一定能帮上他大忙。

那时程锦心里就盘算起，如何让贾垚成为推动自己与陈总谋达成的最大助力。

程锦轻松就在同志友平台上找到了贾垚，这平台上有几分姿的人都会拿自己的大照像。更别提这熊孩在国书读得不怎么样，倒是沾上老外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当昵称的习惯。

自打他小蓝上伪装成小天儿接近贾垚，算来已三个月有余。这期间他将贾垚的生活习惯、脾气秉、兴趣好摸得清清楚楚。

他要用贾垚的手送去那份一锤定音的大礼。在此之前，他要赢得贾垚全的信任，有什么是比人更值得信任的呢？

陈总来电，程锦接起电话：“您好，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另一传话筒：“代给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办成？”

“别急。”贾垚就在旁边儿坐着玩儿消除大西瓜，他不好说话。

“南山县的煤矿就是我们手的好时机，那边儿迟迟不开工，大量的人力力就这么耽搁着。你拿来的财务报表我看了，照现在的状态，拖上三个月贾政资金链就该断了。到时候我们乘虚而，诺大的公司不就是你我的了？”

“嗯，您的提议有些糙，不能保准。我建议再观望一。”

“程锦，我搭上你快半年了吧，中间几次机会都让你错过了，左一个有风险右一个不保准，你到底想不想了？”

陈总的语气不大好。

“我告诉你，咱俩这事儿，从来就没有安全的时候，你要真图安稳，不如老老实实给人打工。”

“我正才差不是很方便，回去见面详谈行吗？”

“奥，这样啊。那行，挂了吧。”

程锦撂了电话从背包里拿保温杯递给贾垚：“车了吧，我提前准备了，你喝儿胃里能好受些。”

“嗯，多谢你。”贾垚没多想接过杯，拧开就了几。

后座的老背篓里装着一大罐咸酱，发酵的味一一的往前窜。程锦都快被熏吐了，更何况矜贵的贾少爷。

贾垚喝完把杯递给他，程锦也拧开盖了几。

“我刚对着嘴喝的。”贾垚试图阻止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嫌弃我啊，喝之前你怎么不说呢，这是我杯好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见贾垚讪讪地窝回座位，程锦勾起了嘴角。

傻狗。

傍晚大车终于抵达了南山县的汽车总站，吐了一大堆人，晃晃悠悠的开往一站。

程锦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拽着贾垚站在路边打车去酒店。

南山县面积不大，人也不算多，但底坐着连片的煤矿想不富裕都不行。煤矿带起来的服务行业也很繁荣，酒店不算差。

程锦把自己份证从兜里摸来递给贾垚让他去前台登记。

对方接过他的份证，扫了一说：“你这个照片，照的不错啊。”

又说：“你生日是12月3号？我生日是12月4号！实在太巧了，咱俩生日挨着。”

程锦笑着应和，心里却想着：哼，咱俩就算同一年同一天同一个时辰生的能怎么样。你是大少爷，我是穷苦命，有什么用。越巧合，越讽刺。

接过酒店递来的卡，两个人拖着行李去找房间。程锦订的是一间双床房。

“怎么订了个双床房？不能一人订一间吗？”

“少爷，这趟差旅费一共就1000，订两间房还怎么吃饭？喝西北风去啊。再说我隔网上看，这家酒店已经订满了，有间双床房不错了，还没让你跟我挤一张床呢。”

“奥，行吧。”

“啧，怎么听上去不不愿的呢？我睡觉又不打呼噜，不磨牙，睡起来就跟死了一样，不会打扰你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了房间，掏了洗漱的品和换洗的衣来。

“没不愿。”贾垚解释：“我就是没跟别人睡过一间屋，大姑娘上轿一回。”

“我刚公司那会儿，有一次跟王哥差走的急，没提前订房间，只能俩人挤一张床。王哥你见过吧，隔门那个大胖。晚上睡着睡着骑我上了，差儿没给我压死。”

听见自己以前的囧事儿，贾垚明显开心不少。

“你要实在不愿意，就去再找一家酒店。但是现在这个儿，够呛能找到了。”话说到这地步，贾垚就是脑袋再木、商再低也不至于另外开房。

其实南山县的酒店很多，甚至他们住的的酒店就有很多空余的房间，但是程锦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培养的时机。

这小光是看见自己的大就能鼻血，今儿个再儿别的，还不直接收服了他。

“真不用，我想跟你一起住。”

程锦不正经的调侃：“那你这算不算把第一次献给我了？”

“什，什么？”贾垚猛地看向自己。

真是条傻狗，一儿不禁逗，这么句不痛不的话就能让他打磕。

“我说第一次跟别人一起住的经历。”

“奥、奥。”贾垚摸着自己的耳垂，地笑了两声。

程锦突然产生了rua一狗的冲动。手随心动，胡地了两贾垚的小卷。

他换上拖鞋走向卫生间：“我先洗澡了，晚上还要跟县里的领导吃饭。这局我就不带你去了，他们要是听说你是贾总的儿肯定往死里你。”

“嗯，你先洗吧，我换个床单被。”贾垚从包里掏来一大堆东西。

“你有洁癖？”程锦活了25年还是一回儿看见有人给住店第一件事儿是换床单被的。

关键是，他订房间的时候就是怕大少爷嫌弃，特意订了比自己平常差住宿更档的酒店。

“没有，我房间两天不收拾就的跟猪窝一样。”

“你嫌这个酒店不净啊？”程锦心里有说不上的滋味儿。贾垚来后搭在床沿儿上坐，他还以为是这人坐车没累着，没想到是嫌弃酒店不净。

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猪的差距还大。

“不是，我个人的习惯，住五星酒店我照样换自己的床单被罩。”

“行，你换吧。”程锦心事重重的推开卫生间的门，打开洒。

他爹的。总有一天他也能住上五星酒店，到时候他也要从包里翻真蚕丝的被单和被罩换上。

程锦把浴巾系在腰间在镜里查看了一自己的状况，腹肌还在，肩膀的状态也不错，肤红。

他从浴室里走来，贾垚坐在旁边儿的小沙发上，连床都不坐了，可能嫌弃自己衣沾染了大车的细菌。程锦在心里连着翻了三个白，才调节好心态，重新挂上虚假的笑容。

程锦围着浴巾坐在床上拿手巾慢悠悠地发，再不不慢地拧开酒店赠送的矿泉儿递到嘴边儿。

这条傻狗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敢直视过他，程锦非要他看，光着上怼到贾垚面前。

“三土，你晚上自己吃饭行吗？”

对方抬起目光落在他的脖上：“啊？啊，行，行。”

“你这鼻血的病怎么还没好？”程锦明知故问，抓了儿卫生纸给他。

“程哥，你要不先穿上衣服吧。”

贾垚止住了鼻血，洗了澡，从狭小仄的浴室来时发现程锦人已经走了。

桌面上给他留了字条：我走了，你自己吃饭。

字迹遒劲有力，很漂亮。字如其人。

想到漂亮的程锦，贾垚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程锦楚楚动人的脸，弧度优的脖，线条笔直的肩膀，形状清晰的肱二肌，豆腐块儿一样的腹肌，以及浴巾的人鱼线。

再想到自己竟然梅开二度，又怼脸开大，冲着钢铁直男也许还有儿恐同的上司鼻血，贾垚就想刀了自己。

他心事重重的的倒在床上，没的悬在床边儿。

摸着底顺的床单，贾垚皱了皱眉。程锦肯定觉得他是事儿b，来住个店还要自带床单。

他不是洁癖，自己怎么脏都没事儿，就是单纯嫌弃别人。一想到要睡在不知多少个人睡过的床单上，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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