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

“我天，你的声音怎么成这样了？”贾垚走到程锦面前，“你快儿刚歇息吧，走哪儿去。”

“上班。”程锦尽力提声音说。

“别上了，我爸不至于这么黑心吧，都这样了还克扣你工钱。”贾垚拉着程锦的胳膊企图把人拽回床上。

“我……”程锦刚打算提起一气来说话，只见贾垚低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狗里狗气的。

“我已经办理院了。”程锦如实告知，“我没事儿。”

贾垚刚要张嘴说话，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掏电话，接起来，一手还拽着程锦，生怕人跑了似的。

“爸爸，我在楼呢，在程锦这儿。”

“我不回去，我要跟他住一个病房。”

“我们两个是共患难过的，把他一个人晾在楼也太不讲究了吧，更别提他还救我一命。”

“要是没有程锦我早被石压死了，都用不着找救援了。”

“我没瞎说。”

“我不，我就要跟程锦一起住。”

作为另外一方当事人，程锦被抓着胳膊连反抗都忘记了，老老实实的被人牵着。胃里闪过一意，心想：小没良心的，亏你还惦记着我。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啊，教育我你也挑个合适的时间吧，我现在还是劫后余生的病人呢。多关心关心我吧。”

“好，那你协调，挂了吧。”

这孩说话一儿不背人，傻狗。

程锦挪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真不用，三土。我要院了，你回去吧。”

他已经打定主意的事任谁都没法儿改变，贾垚拗不过他，只好搬他爹。

“我去跟我爸说说，让你再住两天。我的话不用，找有用的人来。”

“三土！听话。”程锦觉自己的声音都劈叉了，嗓要裂开了，“别去找贾总。”

一方面生气傻狗学坏了都会拿贾总来压他，另一方面担心贾总认为是他撺掇贾垚给自己谋私利，搬级病房。

程锦拉不住他，只能任由贾垚去找他爸。他站在级病房门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去解释，就听见父俩的争吵声。

“你本什么都不知，没有程锦我不可能活着来。”

“没有程锦，你本不可能矿。”

果然，贾总怪罪我。程锦讽刺的笑了两声，救了他儿又如何，资本家同打工人比太从西边升起概率还低。

他也不需要来自大人假惺惺的怜悯。

“是我求程锦带我矿的，他本来不同意的，这都是我的错，你为什么怪他？”

程锦皱了皱眉，坏狗，说谎。

带贾垚矿确实是他提来的，想着贾垚这富贵人家的少爷这辈不可能接到小煤窑，让他见识回。没想到了这么大的岔……

“而且，”贾垚的声音再次响起，“矿井塌陷的时候，程锦走在我前面，他可以跟那个负责人一起跑向的，他是为了救我才留的。”

“是程锦一直照顾我，不让我摘掉面罩，脱掉工作服。”

“最关键的是，他把自己随带着的掏来分享给我，这是多伟大，多无私的人才能来的。”

伟大、无私，这两个跟他完全没有关系词被贾垚放在自己的上。程锦现在完全是幼儿园的坏小孩儿偶尔一回乖宝宝，被老师奖励小红一样受若惊。

“我们当时本不知会被困多久，不知还能不能去了，是程锦一直安我，给我加油打气。”

贾垚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敲在了程锦心上，咚咚咚的响。他靠在门上，咬着自己的指甲想：哼，还算没白救你。

“这小伙人是不错，但是级病房只剩一间，腾不来给他。普通病房里什么人都有，你怎么住，……”

后面的容程锦把耳朵竖起来趴在门上也没听清，不过很快贾垚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他救了你儿的命，你谢的方式就是给他年底发奖金？你就这么敷衍地拿钱打发他？”

贾垚，别说话了，发奖金好的，多实惠啊！他不需要什么锦旗，更不需要来自贾家的谢，他要钱。

屋贾总也提了音量：“要不是他，你本不会矿！也本不会被困，我不罚他都是好的。他救你是应该的。”

“他凭什么应该啊？我的命是命，他的命不是吗？”

唰。

程锦没想到贾垚突然用这么大力气开门，一时没站稳，脚趔趄栽贾垚怀里。

他赶站稳脚跟，跟病房里正襟危坐的男人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趴门的。这房隔音好的，我啥也没听见。”

程锦不顾上嗓里涌上来的血腥味儿，提音量说：“贾总，不好意思，那个实在抱歉，没有照顾好贾垚。呃……”

“级病房还是普通病房什么的，我完全不在意，我已经好了。在楼办了院，明天就能正常上班了。”

“对……总之，不用麻烦想着我。”

贾总放手里的保温杯，走到程锦对面，拍着他的肩膀说，“程锦，你是好样的。矿的事儿垚垚都跟我说了，我这个儿年纪小没经验，不懂工地上的事儿，多亏你照顾他。”

“垚垚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豁半条命才把他生。我也是老来得，都不容易。我们老贾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你救了他就是救了贾家，我们全家都欠你一分大礼，你有什么要求尽提。”

程锦挂上公式化的笑容，心里却想着：要不是我刚在门偷听了你父俩的对话，真要相信你的鬼话了。

不就是说场面话么，谁不会。

他跟贾总拉锯了十几个回合，双方握手致以最崇的敬意，拥抱表达最诚挚的谢，然后礼貌告别。

在病房门的一瞬间，程锦忍住往地上吐一痰的冲动，平静地离开。

回到a城生活才算步正轨，被困的15个小时好像只是贾垚过的一场荒诞离奇又终难忘的梦，太不真实。

为贾垚最铁的哥们儿，厚黑学大师&资谋家陈丹，第一手接收到了这个讯息，并发表重要讲话。

“程锦一定是喜你。”

贾垚如今已经无力跟他争辩这个问题，又或者说，他隐隐希望这是真的，心中的天平向一侧倾斜。

“说说吧，您老的见。”

“他肯定是你的不得了。”

得，升级了还。

“听我给你分析，”陈丹继续：“如果让你奋不顾的去救你老板的儿，你能到吗？”

贾垚思量了一，他应该可以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消逝在自己面前，人本能反应就是施救，与对方的份无关。

“如果让你把救命的半瓶拿来分享给不的人你能到吗？我反正是不到，我不仅不会把掏来分享，还会偷偷的喝，就怕你来抢走。”

“在绝境之中其实更能激发人心里真实的想法，能够看清真实的人。”

这句话他是同意的，他爸也说过。贾垚认可的，心想：程锦真是个很好的人。

“他能这事，就说明他心里有你。而且你不是说程锦在矿对你摸摸搜搜的么？他肯定是太喜你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肢动作。”

摸摸搜搜？程锦是摸了他几，但绝不到这程度。不过，程锦摸的位置对于两个男人来讲确实过于暧昧了。

男生之间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手牵手逛街，好哥们搂搂肩就已经是极限了。互相摸对方的脸和，太吊诡了。

他是不是还摸我虎牙来着？

程锦是喜我的吧？

“想什么呢？我真该找个镜给你照照，看看你自己那表，得快冒泡了。”

陈丹的召唤打断了贾垚的思路，他收了笑容，说：“要不我直接问他吧。”

“不行，绝对不行。”陈丹伸五指山，“这玩意儿就是谁先说谁就落风，四舍五等于认输。”

贾垚倒不是怕落风，只要能跟程锦好，天天认输他也心甘愿。只是万一程锦没那个意思，他这一问，两人连朋友都不成了。

所以当他回到公司再次见到程锦的时候，再三犹豫还是没问。

可能是考虑他大病初愈的原因，连打印材料送东西的活儿程锦都没派给他，贾垚心安理得的在工位打了一上午的游戏。

中午上楼去跟老爸吃饭，推门去的时候发现程锦正在老爸办公室汇报工作。贾垚随意的坐在门的商务沙发上，隔着老远观察程锦。

“上面宣传的号是无人则安，少人则安。智慧矿山的八大系统在我们的矿井上落实的并不好，在资金有限的况我们至少要落实其中智能排、通风和井定位导航，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产安全。”

“上一家的结构支撑的有很大问题，连3级的小地震都扛不住。这次是我们幸运距离比较近。如果类似的事再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了，你去吧，这事儿以后再说。”

程锦好像跟老爸较上真了，“贾总，您再考虑一，生产安全绝无小事。”

“垚垚不要再矿去，就不会有意外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到程锦的结小幅度地动了一，好像是咽了唾沫。

“好，这样也行。”程锦的语气略显无奈。

男人转走办公室看到自己坐在沙发上伸着脖看闹，程锦的脚步顿了，贾垚立拿他自认为最灿烂最帅气的笑容。

他看见程锦扯了一嘴角，不太兴的走了办公室。

贾垚拿起衣架上老爸的夹克蹦蹦的跑向老爸给人床上，“吃饭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公司是自己家的好在于想不去上班就能不去上班，想什么时候上班就能什么时候上班。

在郊区的尔夫俱乐吃了排，回到市中心已经是快要班的时间。老爸回办公室拿文件，贾垚就在公司外面的停车场等待。

隔着一个车位的地方颤颤巍巍开过来一台不知几手的破夏利，那车停后吐了一大黑烟，好像拼尽全力走完了最后一程。

车上来一男一女。

女的年纪很大，漂着金的发，应该是漂发剂不太好的缘故，发枯躁糟糟的散在上。穿着黑透视装、红的丝袜、黑短裙，踩着细跟。

这会儿天气还很冷，贾垚还穿着羽绒服，这女人竟然就已经是夏天打扮了。

男的着个大肚，带勒在肚面，上面一个大的h，估计连自己也不知自己了某品牌的仿品。

两人挎着胳膊走他家的公司，路上男的还女人的。女人还倒向男人怀里，说什么。李哥，你真坏。

噫，这么大年纪还来这，不害臊。贾垚都替他们丢脸。

桥豆麻袋，走去哪儿了？这俩怪人怎么冲着我家公司大门走过去了？

贾垚从车上来赶跟上，碰巧看见程锦也在停车场，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夹往车里放。他本想给程锦使，让他看看这两怪人。

但程锦比他还早看到这两人，并且整个人僵了一。即使贾垚隔了有三四米，还是很明显的察觉到程锦的僵。

“啊！这呢，这儿呢。李哥，在这儿呢。”女人的声音很大，响彻整个停车场，“大儿！”

整个停车场的班同事几乎都停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全被这妆艳抹的老女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