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气氛突然多了丝剑弩张的硝烟气息。

如果不是被拿在三叔手里，我都恨不得拖张椅再抓把瓜坐来看戏。

傅文把请柬夹在指尖，“我不知三爷在说些什么。不过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请三爷把小少爷给我吧。”

三叔冷笑，故作不解：“这是说的什么话，鸿羽不好好在这儿吗？怎么说得像是我把鸿羽怎么了一样？”

接着他望向我，意味：“我们鸿羽有有义，自愿来给阿耀过生日，有什么不对吗？”

我在一旁：“确实。”

傅文淡淡扫了一仓库：“给耀少爷过生日？在这儿？三爷品味真是越发独特了。”

三叔微笑：“我品味再怎么独特，不也比不上你主吗？他可是连……”

他的目光移到我上，里面的义幽，我立刻大义凛然地大声附和：“对，傅寒生他居然喜粉红，真是太没有男气概了！傅家怎么会养这样的孩！”

尼玛，这老什么意思，什么叫傅寒生品味独特？

拐着弯儿骂我？

骂傅寒生可以，怪气我不行。可恶，这个仇我记了。

两人闻言同时看向我，阿文抿嘴，三叔扯了扯嘴角，大约知我在装傻充愣，两人很快当什么都没听见似地继续极限拉扯，你刺我一句，我还你一句，就是不打起来。

我在旁边都恨不得起来摇旗呐喊：你们不要吵了，这样是吵不死人的！

最后还是三叔先沉不住气，“行了！我今天不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傅文也终于开门见山：“三爷想要什么？”

三叔沉嘴角，里浮现冷：“我要傅寒生的命。”

你来晚了，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我立刻将同的目光投向三叔，刚刚我就说了现在招魂还来得及，过了七傅寒生说不定就投胎转世去了，哪儿还会跟你在这些恩恩怨怨里面共沉沦。

我也不明白这老爷这么惦记傅寒生什么，如果说之前还一直怀疑傅寒生死亡的真伪，那现在我基本能确定他是真的玩完了。

毕竟老比是这样的，论耍心傅家没人玩得过他。如果傅寒生真的没死，他断不会留这么大的破绽让人怀疑他是假死，肯定布局布得和真的一样，不会铤而走险去一些装神鬼扰弟弟的事。

毕竟他的格局比他的心大得多，这波我站在大气层。

傅文皱眉：“不到，还请三爷换个条件吧。”

三叔朝边人递了个神，那人从善如地递上盘，盘中间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还没等我还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三叔就拿起来往我额前一比。

……我去，是枪！

突然被黑的枪指着，我惊住了，阿文也惊住了，他神变幻了一瞬，眉心狠皱：“三爷这是不想谈的意思？”

这辈还没被人用这玩意儿指过脑袋，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咽了唾沫弱弱：“别冲动三叔，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三叔冷笑：“呵，一家人，你的好大哥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小羽恐怕还不知吧，傅家明面上已经是傅文的天了，外都传你哥是养了白狼，这话骗骗其他人也还行，但我可是一儿都不相信啊。”

傅寒生死后，阿文接手他的权能以雷霆手腕肃清傅家，几位叔伯元气大伤，傅家基本已经称得上是大权旁落。我躲了几天，竟不知形势已经严峻到得三叔破釜沉舟。

我见三叔说得沫横飞，害怕他老人家一不小心手抖把我待在这儿，于是苦相劝：“三叔，冤有债有主，你跟傅寒生有仇你找他去啊，抓我一个小虾米什么？”

这老爷怎么这么笃定傅寒生没死？难傅寒生这几天给他托梦了？又或者是，难三叔知当初天耀哥……

背脊陡然窜上一凉气，我有些哭无泪，觉自己今天估计得代在这儿了。

三叔似笑非笑地看向傅文：“小羽可不是什么小虾米。傅文，听见你们小少爷说什么了没有，还不快把你主请来？”边说还边威胁似的把枪往我脑袋上杵。

阿文薄抿成一条冷的直线。

我狐疑：“阿文，他真没死？”

阿文看我的神仍是犹如待孩童般无奈，说实话我很讨厌他这神来着。

“三爷老糊涂了。”阿文说，“他骗你的，小少爷。”

18

我才轻轻舒了一气。

人都埋去了，上哪儿给他掏傅寒生去？真不知三叔这老在执着些什么。

尸也验了棺也盖了，席大家也一起吃过了，都到这个份儿上，傅寒生再活就不礼貌了。

三叔忌惮傅寒生多年，疑神疑鬼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见阿文这样说，他于是二话不说扣扳机，枪一偏，弹几乎是着我的耳朵掠过。

我应激地一颤，吓得两发直，心脏都漏了几拍，浑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我去！他居然来真的啊！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侄！

阿文后的人见状了枪，三叔这边的人也纷纷枪，气氛一即发。

三叔语气轻飘飘：“年纪大了准不太好，但一梭就不一定会打歪了。”

威胁，赤的威胁。

这会儿我是真不知傅寒生到底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了，活吧我也不是很想让他活，你说死了吧，那我今天估计得去陪他，

他弟弟可真倒霉。

总之自救的可能无限接近于0，我只能期待：

一、傅寒生秽土转生；

二、阿文大发神威把三叔给突突了；

三、有人报警，警察赶到把他俩都抓起来；

四、突发地震，把我们全压死，去曹地府开死亡party。

我想了想，最终选择了闭上睛，准备去世。

19

很遗憾，我没有死。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们又打起了嘴炮。

看三叔的不定程度，我料想他刚刚的说法说不定是诈阿文的，他可能也不知傅寒生到底死没死，毕竟当初持开棺看尸的就我一个而已。

三叔可能也没想到阿文比他还沉得住气——这大约就是成竹在的底气吧。三叔也不动动脚趾想想，照他那个说法，如果阿文真要傅家的权力，他断不可能让旧主还活着。

除非傅文暗恋傅寒生。

我开玩笑的，傅文就算暗恋傅寒生也不会对他手留，别问，问就是傅寒生值得。

这回嘴炮阿文不装酷了，他选择走怀柔政策，把话题引到了我上。

“三爷，您看看小少爷，小少爷也是您看着大的，叔侄两个没必要闹到这个程度吧。”

“大少爷走了，可我还活着，所有事都好商量。我答应过大少爷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他定定看着三叔，意味：“您知的，无论如何，小少爷是无辜的。”

他这话说得我很不好意思，毕竟我也没那么无辜。

三叔大约不急着找谁拼命，闻言冷冷：“他无辜，我的阿耀就不无辜吗？”

他接着惨淡一笑：“我们阿耀也是跟他们兄弟俩一起大的，为什么傅寒生就得了这个手呢？”

听到天耀哥的名字，我的指尖忍不住抖了一。

而阿文则面平静：“三爷，耀少爷想要大少爷的命，如果不是我当初去得及时，你的两个亲侄儿四年前就已经死了。生生死死，兄弟谊，谁又算得清呢？”

他直勾勾地看着三叔：“你怎么不问问耀少爷当初怎么忍心？小少爷那么喜他，从来都把他当亲生哥哥，他怎么连最疼的弟弟也要一起手呢？”

“他跟大少爷争斗有可原，但错就错在，他不该对小少爷手！”

“别说了！”听到这里三叔然大怒，枪抵了我的太，“他们几兄弟有什么恩怨，等到了面再自己清算吧！”

他手指一屈，就要扣扳机。

我闭上了睛，将死之际，心里居然无比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隐隐有解脱。

接着一声闷响，倒地的人却不是我。

不知哪里窜来的一梭冷枪叫三叔脑袋开了，刚刚还在放狠话的老，转就变成地上一温的尸。

我被他倒的力掼倒在地，周围枪声四起，我倒在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三叔那双圆睁的睛，他额间的枪中暗红的血线，异样扎，简直要刺我的视网里。

20

三叔带来的人很快死了个净，阿文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小少爷，您怎么样？”

我怎么样？

我得几乎站不稳，还有想吐。

阿文扶住我无力的，而我目光仍执拗地盯着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尸首。

——三叔也死了。

眶涨酸痛，很快就泪，阿文见状，抬手捂住我的睛，低声：“小少爷别看。”

我靠在他上，视线被遮挡住，泪却仍簌簌地落。

“今天是天耀哥的生日。”我的涩，“但是三叔也死了。”

阿文沉默以对。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傅家只是个寻常人家该有多好，那样会不会实现真正的叔侄亲近、兄友弟恭，我的哥哥会不会就只是我的哥哥，而不是变成其他的什么。

只可惜利益和权势真的熏心。天耀哥是怎样生恨的，怎样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怎样和傅寒生在权利中心斗得你死我活的，我通通一无所知。

在我里，他仅仅只是我的哥哥。

生理上有一现象叫视觉后像，指的是光刺激停止作用后在短暂的时间仍然会在脑中留印象。最后一次和天耀哥见面的时候，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袖翻折到小臂上，鼻梁上架了副镜，通仍是一派儒雅随和的书卷气息。他冲我微笑，摸着我的叫我好好保重，后视镜里我看着他笑着跟我挥手，好像明天就会再见。

——但是没有那个“明天”了，那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傅天耀那副带笑的模样在我心中印成永恒的后像。

几天后我被傅寒生找到，他开车带我回家，我们在车上争吵，然后车辆失控冲护栏，两个人九死一生。

我以为这场事故是对我和傅寒生兄弟的惩戒，但仔细回忆起来的细节却令我发冷。

这些背后的事，我所不知的事，都是傅寒生一桩桩一件件摆到我面前的——每一关键，都或多或少有傅天耀的影，弯来绕去，淬毒的箭直指我的亲生兄。

他想要傅寒生死，而我只是置傅寒生于死地的饵和刀。

我从来不敢细想，也许天耀哥不是恨我，他只是恨傅寒生，而我是他的弟弟所以连带也送我去死。我只能这样想。

——最令我痛苦的是，他什么都知，关于我和傅寒生的事，他全都知。

他全都知。

但我的天耀哥，察我命运的天耀哥，他却作上观，甚至在我的囹圄中推波助澜。

我不愿再想，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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