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能立拉去演一《鬼来电》。能靠得住的还得是我，我也坐到沙发上，凑近听筒沉声问：“你是人是鬼？”

那的傅寒生笑了一声，听到他的笑我就窝火，这个人总是能轻易燃我的怒火：“我是哥哥。”

尽说些废话，我你是。“阿文呢？还活着没有？”我问，“让他接电话。”那顿了顿，叹了声气，随后就换了声息：“小少爷。”

“这事儿真的假的？”大约是因为傅寒生的幻影时常在我前蹦跶，我没有很惊讶。

那的阿文回答：“是真的，小少爷，大少爷没有死。”我闻言怒从心起：“为什么没有死，你让他去死！”说完啪一挂断电话，扯起一旁失魂似的刘禹城：“走。”

他抬望我，目光茫茫然：“去哪儿？”

“离开这里，随便去哪儿。”我烦极了，“傅寒生的人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趁这会儿赶走。”

刘禹城怔怔地，我嘱咐他：“买机票，多订几张，把这几天的都订了。”他明白我的意思，上拿起手机作起来，不仅订了机票，还订了一些去其他地方的火车票。订完票后他接着从沙发底拖一个箱，一打开，里面全是捆好的现金，还有几张卡和几手机。

“卧槽。”我喃喃：“你这玩意儿能过安检？”刘禹城笑了声：“有备无患嘛。”

“怎么走呢？”他问。我一转珠，敲板：“我们坐船走。”这里恰好有一个港，远远地都能听到鸣笛声，坐船的话慢是慢了，但胜在神不知鬼不觉。

47

我很少坐船，尤其是这大型游，我对它的最印象大概烙印于中时候看过的电影《海上钢琴师》中那艘大的virgian号。

电影中豪华的庞然大，伴随着摇晃的风和雨，泻轻缓的钢琴声，那些晦暗优雅的画面使我微微期待起这次旅程。事实证明我期待得太早了，本以为这次海上之旅多少会带着漂泊的浪漫，但我万万没想到自己船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刘禹城房间时我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他将端着的餐盘放到桌面：“我给你拿了吃的过来。”

我虚弱地摇摇，并不说话，怕一张魂就从嘴里飞来。刘禹城眉忧愁地拧起，温声劝我好歹吃。我不是不想吃，我是吃了很快就会吐来好不好，这两天吃啥吐啥，几乎都要把胆给吐来了，为了少跑几次厕所我索不吃东西了，两天来命都快丢了一半。

我敢说我从生以来没遭过这么大的罪，吐到前都开始现我妈那张慈的脸了，两天来人都吐瘦了一圈，这笔账必须算在傅寒生上的，一想到这日还要过半个月我就恨得滴血。

我恹恹地靠着枕，表示自己脑胀需要再睡一会儿，刘禹城叹了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你。”

我不置可否，往一，抓着被闭上了睛。沉睡梦之前，有双手贴了贴我的脸颊，我有些贪恋那掌心的温度，不自禁地追逐着蹭了蹭。

48

梦梦到我妈了。

49

我和傅寒生都得更像她，这足以证明我妈有一张多么得天独厚的脸，她肤生得白，上很香，双总是弯着，温柔便从那双多目中倾泻来。

她我的，当然也傅寒生，就是不知她更谁。我梦到我们还一起生活在老宅里的时候，她拿着我的试卷，满脸笑意地在餐桌上念我的作文。我臊得吱哇叫，伸手要去抢试卷，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把手扬起来，她叫傅寒生的名字，把试卷递给了他，然后伸手将急躁的我环抱住了。

她的怀抱的，泛着柔和的香气。我到心碎，不是她令我心碎，也不是这段记忆令我心碎，而是因为一切都回不去了。

泛着香气的妈妈，着微笑的爸爸，低看试卷的傅寒生——我的哥哥傅寒生，那年他还在读书，脸庞年轻英俊，脸上表寡淡，没有笑，看起来并不温柔，却也不残忍。这幅再也回不去的画面令我心碎。

我妈把我抱在怀里呼我的发，她将我的发型得糟糟，我从她怀里挣来，劈手去夺傅寒生手中的试卷，我的兄将手抬起来一，我够不到，便对上他的睛。

傅寒生的珠颜很，瞳孔看起来邃。“写得不错。”他破天荒说赞赏的话来，我却认为他是在嘲讽我，不免耳发。那时候，尽恼怒我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我说哥，把卷还给我，他看了我一，没有说话，将平整的试卷到我手上。

那时候我还叫他“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傅寒生了，乃至现在甚至无法将这个字与他对应上。如果现在要我对着傅寒生叫哥，抛开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不谈，想来一定是别扭又陌生的。

我想我不会再叫这个人哥哥了。

50

刘禹城摇醒我：“傅鸿羽，你怎么了？”我迷迷瞪瞪睁：“嗯？怎么了？”他语气有些焦急：“你刚刚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你妈！”

胡说，我可不好梦中骂人。我幽怨地瞪了他一，刘禹城反应过来：“不是骂人，我的意思是你嘴里一直在喊妈妈。”他小心翼翼问我：“你刚刚梦梦见阿姨了吗？”

我一副没睡醒的样：“应该吧。”

睡了一觉起来，神更加不济。耳边仿佛有人正絮絮叨叨地说话，我卫生间洗了把脸，说：“妈，好吵。”

那幻觉仿佛就要来拧我的耳朵了。

“臭小。”它正数落我，声音朦朦胧胧的，像隔着厚厚的障：“你的药呢？”

我巾了脸，无奈：“我就没带。”本来最后门是准备去吃那谁的席的，谁吃席还带药啊？我也记不起那个药叫啥名，反正况也没那么坏，凑活着过呗。

它作势要来拧我的耳朵，我却将一拧，反从它胳膊逃走了。

刘禹城奇怪：“你嘛呢？”我面不改地站直，说在锻炼，躺了两天骨都躺松了，几步路来骨骼酸得咔咔响。刘禹城也没多心，我问他这会儿到哪儿了，他说了个地名，没听过，不认识。

他看我的神有些担忧：“觉怎么样？”有痛，但我还是了，不想让他多心。

幻觉还在耳边絮絮叨叨：“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家，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老让我们心……”

“没有家了。”我垂惫怠。

刘禹城趴在我旁，闻言扭问：“你说什么？”

我摇：“没什么，去走走吧，这几天都快憋死了。”刘禹城担忧地望着我：“没关系吗？”我说年轻力壮死不了，我还没见过大洋呢，这不得去见识。

于是我们臂膀挨着臂膀趴在栏杆上风，海上的风味很怪，有咸腥，还有苦，并不好闻。

我不太喜苦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我的命更苦了，我的思绪在这不凌厉的风里发散，天空灰蒙蒙的，视野却一望无际地开阔，没有鸟，船离岸边太远了，这么远的距离鸟是回不了家的，所以这片天空没有鸟。

旁刘禹城一直在轻声说话，他大概很迷茫，他提到了傅寒生。我转看向他，他勇敢、率直、天真莽撞，且毫不知，眉宇间愁绪刻成浅浅的纹路，很轻易就能抚平，因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当然知他在担忧自己的家人，多可贵，他那颗心如此年轻。衰弛的心脏应是怎样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而后听到自己的声音：“没事。”

“真到了那时候，就算要跪着求，我也会替你求的。”

这是我能给的最后的承诺，与此同时，我听见自己的心声，它在我心脏当中一遍遍麻木空地回响——

不能再失去了，否则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51

习惯海上生活之后，我船的症状好了很多，就是一直在船上待着很无聊，天天跟刘禹城大瞪小，都快跟他日久生了。

在这期间我跟刘禹城两个人把游探索了个遍，娱乐项目并不很多，打牌听音乐看书，还可以上网冲浪，但信号不稳定，开一把游戏能把我卡死十几次。刘禹城忍不住给家里打电话，反正在海上，也不怕谁追过来。他家况不好，目前没人伤亡，就是被去了好几个，罪名基本上都是经济犯罪，刘家目前基本上大厦将倾。说实话我那几天都不敢在刘禹城跟前晃，怕他恨屋及乌一怒之扔我海喂鱼。

是我以傅鸿羽之心度刘禹城之腹了，他对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怀疑他这格放电视剧里说不定就是那跟杀父仇人谈恋恋脑傻白甜。

抵达目的地的那日是个晴天，故土已然了冬，港的风凛冽得跟大嘴似的，在脸上生疼，把我和刘禹城冻得二傻一样。

我早就知刘禹城是个什么打算，怪他总是言又止地看着我，怪他那双无忧目里藏不住太多。但他最终没有说，我自然也就当看不见。

52

我和刘禹城商场买了两件羽绒服，上后整个人都和了不少，两人都折腾得饥辘辘，最后找了家面馆相对无言地嗦面，他把碗里的都夹到我碗里，我用筷拨了拨面条：“……其实可以找老板加。”他只是笑：“我想这么。”

我撇了撇嘴，将那碗面条都吃完了。

吃完饭后刘禹城去银行把那些金都兑换成人民币，我则坐在椅上看他忙碌的背影，恍惚有错觉的静好。事很快办完，他将那张卡我手里，神柔和：“密码是你生日。”

我懒懒“嗯”了一声，真抱歉，我都还不知他的生日。刘禹城又说：“这些钱不够买房，不然我还是陪你去把房租好？”

我又摇，刘禹城握着我的手，神似有很多话要说，但到来只挤一句话：“你……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我叹了气：“我又不是什么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