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得了这一时，又能救得了所有人么。”他将杯往桌上一砸，声如东风忽来，凉彻骨髓：“更何况，她至今也未曾回来。”

“与其担心母神迁怒我，不如先想想，”玉幽然喟叹，“怎么在母神发现她之前，把她救来。”他个似笑非笑的笑意，薄嗤：“毕竟，邝可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娥——她乃是太巳真人的掌上明珠。”

章二十六 迫

天后告病数日，终又临朝，只推脱欠佳，犹拿着块白纱遮面，不真容。玉尚在同洛霖对弈，听得破军回报，悠悠又落一。洛霖只提棋闲敲，指棋面，旋即黑落定。“你既是关心朝事，为何还同我在此棋？”

“玉所关心的，并非朝事。”玉正襟危坐，指尖微一凝滞，随即推向前，“母神抱恙在，我虽有心探望，奈何父帝不许。”

“你倒是有心了。”洛霖思忖片刻，便以黑龙斩白蛇，提去数，：“怪不得你此番魂不守舍。想来陛是另有要事托于你，偏你却在此同我棋。”

“父帝敦敦教诲，教我于仙上麾尽心。”玉展颜解颐，平缓：“仙上棋艺超，于此偷师学艺，亦是尽心。”黑龙已占尽上风，玉遂投认输：“小仙不才，还是败了。”

洛霖却只和蔼笑：“你这棋的步步谨慎，倒很像我当年的棋风。只可惜谨小慎微太过，反失了先机。”话且说着，便收了黑白：“当日锦觅为你采的仙草还余不少，你既有心，不妨借献佛。”玉只笑着应：“多谢仙上所赐。”

拜别洛湘府而去，玉却问破军：“今日母神临朝，可有什么法旨颁？”破军谨慎回：“却是不曾。”玉佯作忧，沉：“母神凤欠佳，为人女者，怎不担心。”他遂挈着洛霖所赠玉匣，令：“父帝早先便促我早日赴任，我不便亲自向母神请安。你且代我呈去。”

破军领命而往，玉未向江诸地，反倒辇风驭云，改至太巳仙人府前。门人知他份，自然不敢阻拦；玉坦步其中，见太巳仙人，未语先笑，贺：“太巳仙人，而今却有件喜事了。”

“小仙见过龙神殿。”太巳仙人提睑斜觑，忙不迭引着玉座，奉茶僵声：“有劳大殿亲临，不知何喜之有？”

玉笑接过茶盏，撇至一旁，拱手：“自然是大喜。”太巳仙人不敢应声，便听玉：“日前旭凤向我索要邝仙，然因母神抱恙，我并未允许。今日母神临朝，想来不日贵府便有喜事。”他放缓语调，倒似真为邝欣喜：“邝同我主仆一场，我亦为她兴。”

乍闻此语，真如个惊雷炸于耳畔，太巳仙人笑：“邝蒲柳之姿，怎敢与火神殿相。还请大殿代为转告，恐攀不起。”

“普天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玉提杯掀盖，轻撇去汤间浮沫，抿细品茶味，淡声：“太巳仙人何必惊慌。天界权柄，尽系于父帝一人，低贵贱，皆由他赋予。邝温柔贤淑，旭凤既然有心，旨意便不日当会达。”

“齐大非偶。”太巳仙人面如枯木，勉力撑笑，却掀得脸褶皱堆叠，如老树剥，已是夕迟暮。“邝自幼被我惯，莽撞冲动，怎堪为火神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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