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午餐。

「同学们，礼拜要第二次期中考，老师剩没教完的，回家自己好好念。课。」蓝教授四堂没意义的课终於结束了，现场一片狼藉，满各se的粉笔，坐在教室前排摇区的几名同学脸上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妆。

翻翻原文书，蓝教授只教了不到课程度的一半，後座有几个认真的同学小声地抱怨。

由於蓝虹教授既是台湾知名的学者，还是前中研院的院士，老公更是某党政人士，非学术界的权威，所以校方也不太敢惹她。系上同学的各式投诉宛若石沉大海，所以众位只好自力救济了。

「悠，我等一还有事，午也会晚回去」系上大概也只有符尊会在课後问蓝教授问题，只是常常问完还是一脸疑惑和失望。

「嗯，去吧！」开手机，巧玲传来简讯说想要一起吃饭。

今天，神明上课满二个星期，期间他也真的了不少事。例如：帮系学会的阿婆办事员搬海报看板，到系主任的实验室洗堆积如山的脏烧杯和锥形瓶还有时薪一百五十块，共了四个小时，和几个仰慕他的nv同学去看夜电影

「我说，符尊，你失去了庙宇，也同时失去人类的香火。无人供奉的你，又在人间待了那麽久，是还有多少神力吗？」几天前的傍晚，我被符尊推着去c场陪他一起跑步，气吁吁的跑完五圈後，忍不住问起边已经跑完十圈却还脸不红气不的神明。

印象中，不是初遇时他对公车所使用的系法术，抑或是对战早餐店的殭屍，到最後他都会嚷着神力不足。加上前几天又从那名nv神中窃听到，符尊真的已经失去很多神力的事。

「跟以前b起来，的确是所剩不多呢。但是，透过和人类的，与之建立连结或，多少也能让我的神力维持在最低标准，所以无妨。」符尊脱掉福尔沙梦的白se运动上衣，拿sh巾拭上半汗淋漓的肌r0u，又接着说：「更重要的是，只要悠相信我，那我便会一直有神力。」

「相信什麽的，我不知」或许是因为过去的家背景，信任父母最後却会导致自己被他们利用与伤害，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相信任何人了。甚至，也常常忘记相信自己。

「悠要对自己的信念有自信呀。」符尊语调很轻和，温柔地搓搓我的。温柔的让我不想推开他，因为又有些模糊的儿时记忆片段闪过脑海，那些更早以前与符尊在一起的事。「悠，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呢。」

「畅悠，最近跟你来学校的那位是谁呀？」时空回到现在，当符尊正在篮球场作为系队的替补球员时今天据说和医学系对决，我和巧玲正在学生餐厅吃午餐。

「呃，」今天用手串珠圈绑尾的巧玲，问题问得有突然，我一瞬间还没准备好说谎，只好先假意喝了姜丝蛤蜊汤。「那那是表哥。」

为何会觉得突然呢？因为第一天神明上学时，系上的同学都好似已经和他很熟一样地打招呼，连教授名的时候都没有觉察任何异样。或许是当符尊伪造学生分的同时，也一并创造与所有周边人的记忆和关系。

「表哥？」巧玲神se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问：「你表哥是外国人吗？我看他的睛怎麽是蓝se的？」

「诶？那是因为」这一倒是完全问倒我了。

据以前的观察，周边的人似乎没人注意到符尊那双自然又丽的蓝睛。倘若有，不知要有多少r会用破英文倒贴上来。至於巧玲呢？为何她也会注意到？

「那是因为我变se镜片呀？」符尊不知何时走到我们的对面拉开椅坐。

哪怕他平时与生俱来的t香，还是难以遮掩他现在黑se篮球衣k上浑的汗味。我们正在吃饭呢，喂！

「喔，哇，原来是这这样啊！」巧玲似乎小小吓了一，双肩抖了一，筷一松，面条摔汤里，汤溅到角，她赶离座匆匆到学生餐厅旁的洗手台清洗。

「球打完了？」注意到符尊一直盯着我餐盘上的j排和五谷饭，於是就把剩菜剩饭推给他，反正我今天也没什麽胃。

「嗯嗯，结束罗。」符尊开始狼吞虎咽。「被医学系完败了呢！」

巧玲没多久又回座，或许是和符尊不熟的关系吧，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我们聊天。本以为巧玲和一般的nv生一样，对符尊这样的小鲜r0u有亲近试探之心，稍稍留意她的神，却隐约压抑着一gu异常的不安与愤怒。最後她面也没吃完，还推说有急事，匆匆地背着包包走了。

「话说，刚才那个nv生是谁啊？」待吃完饭，符尊和我走去厕所的路上才问。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被恶nv帮欺负的很惨的那个，就」我才刚站定拉k，後就有人叫上我的名字。

「畅悠，还有符尊，你们也来上厕所啊。」早八啃j的赖明佑拍着鼓鼓的大肚，施施然走男厕，像菜贩一样对我们大声招呼。站定在我旁边的小便斗，开始霹雳啪啦地放。

非常很讨厌有人在撒的时候突然叫我的名字，肇因於某心理因素会人上不来。

「喂喂，畅悠，你有抄那个蓝教授的板书吗？能不能借我一个星期？期中考後我一定还你。」赖明佑可怜地望着我。

听到他的要求，我顿时有气。你要期中考，我难就不用吗？之前借了你三百块和一本书，半年过了都没还我，现在还奢望我会借任何品吗？

「赖同学，这可不行，我已经跟悠约好了，笔记是要先借我的。」在一旁的符尊已经上完厕所，正在一旁洗手。

喂，臭神明，我也没说笔记要借你啊。但也没关系，就让鹬先相争一会儿吧。

「畅悠，你要是不借，我就告诉大家你在上课打手枪磨豆浆的事。我连照片都掌握了！」赖明佑只见服不奏效，开始威胁我。

「我本没有在上课打手枪。」总算我也完了。一旁的赖明佑不知积了几年的，稀哩哗啦地放个不停。

外号赖的赖明佑，除了总是有借无还，还喜造谣。之前还利用拙劣的电脑照片合成技术，让系上某对人人称羡的侣之间产生误会而分手。

「有就是有，我一定呃，啊我」正在洗手的我，还有双手叠收在x一脸不悦的符尊，不解地看着赖一脸痛苦地sheny1n。

突然，从赖的颈结向上两侧裂开一条的，消防栓似地大量的鲜血──啵地一声──赖的就像贸然打开的可乐罐瓶盖，随着泉涌的鲜血向上s，竟至完全与t分离。

没了的t好一阵颤动，失衡地向後倾倒，只是赖的小j1j1还奋力地着永不止息的。他的颅刚好落在双之间，表依然留在si前惊诧张大嘴的一瞬间──赖用嘴，接了自己的。

「赖」我吓的连话都说不来，甚至不知该怎麽反应。

上一回碰到的是殭屍──si去已久，而且举止失常的原人类。现在，方才还在威胁我的赖，竟然就夸张地si在前。

「悠，小心！」首先是隔nv厕传来异常的震动，接着是符尊的大吼。

一声剧烈的爆响，一张桶座垫伴随烈的冲击波，朝我门面飞来。

然後，砖沙瓷屑有如天nv散般飞舞，厕所接着就爆炸了。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兴济g0ng虽然位在郊区，但占地狭小隐微，其四周又有些泛h拥挤的房宅。如果不是耸立於两排商店街之间的重檐山门，还有司机b划的指，我也不会注意到那间蜷缩在巷底的老旧庙宇。

司机离开之後，我也不敢贸然神明的殿堂，毕竟不清楚保生大帝为神如何，所以便一直徘徊在街那间中西药房兼杂货店。

直到老板神加咳嗽暗示我该买些什麽了，我才好不容易开询问：「请问，拜保生大帝有什麽规矩吗？」

「阿弟，有病就要吃药，求神问卜是帮不了你的。冒吗？还是哪里受伤？」老板的眉一一细，歪七扭八的表，商人锐利的目光s金丝镜，宛如通电般一闪一亮，b的我夹起神明和箱倒退三步离开此。

也是，我刚才好像问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问题。上的神明已经不血了，但看起愈来愈透明。这难是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徵兆吗？

和符尊相了一个月，从一开始对他厌烦无b，到後来慢慢接受。说真的，我不想要他就这麽烟消云散。所以，不能再如此踌躇不前了。

我总算鼓起勇气走向兴济g0ng，当跨过重檐山门的时候，迎面拂来的不是袅袅线香味，而是一gu温且夹带药香芳醇的微风。

双被明媚的光线一刺，几不知从何飘来的俏粉se杏悄悄地停在我肩上。前现的不再是那些钢外、铁包裹的危楼建筑，而是风韵古朴、历史更为悠远的建筑。

不知何时，我正站在一老街牌楼的双心红砖圆拱。此多为整齐罗列的商家，其中有杂粮行、诊所或药局，也有香味四溢的药膳餐馆。

沿途熙来攘往的居民不再穿着t恤和扯的仔k，而是清领的旗袍，或有日治皇化的和服。一整个杂r0u台湾各个民时代的生活空间，就此成形。

其中有三三两两的孩童经过我们的边，好奇地瞧了几。

我不过就对上他们一，便明了到这些孩的实际年龄绝对不是只有外表的七、八岁，ga0不好还要乘於二十倍以上才是他们真正所经历的岁月。

为了缓解僵持和尴尬，并加快寻找保生大帝的速度，我便开询问：「请问保生大帝在前面吗？」

孩们文静地，超龄的反应令人生畏。他们小心翼翼地反问：「你也是神明吗？」

「呃，我不是，但我上这位是。」孩们听到我的回答，歪着疑惑的表。由於赶时间，我只能说：「这位神明受了重伤，必须请保生大帝帮忙。」

多亏这群小孩的指，穿过大街，还得拐小巷中砖石造的墙式隘门，但我们很快便找到保生大帝的住所。

住所的外墙是台湾古建筑常见的红砖赤面，或有蝶形与蝠型装饰的漏窗。墙t年份久远，b邻的绿榕早已将自己的树和孙孙紮满蚵壳灰的墙，形成树墙一t的奇特景观。

正中间的大门是一座燕尾式的轩亭，地面铺着防防苔的红普石。石面上只落了一片枯叶和三颗榕果，可见院落的主人也是时时刻刻地打扫。

待要转谢过孩，他们却成了三尊面无表的纸紮人，风一刮，便於天际边消失无踪。

轩亭采用实心木料的门板，上有一双八角形虎的锡制门钹。才刚要拉动虎齿间的衔环叩门，一只小、面描黑白纹的石虎，喵地一声从对面住宅的行山墙轻灵地跃到我的跟前，以小轻轻开木门，回眸用那双灵动的晶示意我可以一并。

古宅的埕b我想像中的还大，众多芬芳碧翠的树草木傍着一座澄澈如镜的月牙湖恣意生。红普石舖的小路叉开许多路爪，是弯huaj1n，又或是钻松叶蓊郁的假山群。

我侧看了一方才引我门的石虎，牠的t似乎圆了一圈，整tse变的有些淡，懒洋洋地t1ant1an爪，便又起继续引路。

在弯弯拐拐之中，我开始觉得一旁的小孩愈愈大。整t的se虽然已经白化，但上的玫瑰斑却对b愈来愈。直到牠那前爪的r0u团直b人脸的尺寸，我才总算看清，这只石虎本就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穿过一小片防风的翠竹林，白虎终於在一充满泥土清香的小园圃前停了来，那白化的浅蓝se双眸得意威威地b视着我。

「哎呀，斑斑，你也想来帮忙吗？」柔的男音从园圃之中传。

拨开竹丛，我见前的少年俊逸柔的脸莫约十六岁，肤如玉山上的浅雪一样白皙，苍白的直发绾在脑後，着浅蓝竹叶纹样的挂袍和七分白k，正卷袖弯腰拿着药锄准备植些小苗。

当他转要取葫芦饮时，却看见我浑狼狈的样，眨眨那对雪白而密的睫，讶异：「请问您是？」

少年有一双b白虎还要邃神秘的电紫se瞳，散发一gu非常奇特的韵致，加上老虎斑斑对他服贴撒的样，我便认定他就是保生大帝。

我当也不废话，丢开箱，小心地抱着已经毫无意识的符尊双膝跪，直说：「我家的神明生病了，请您务必要治好祂。」

车t不知受到什麽重的重击，迅速往其中一方歪斜，车窗的玻璃尽数碎裂，整台公车最後完全倾覆，满车哀鸿遍野。

好在临时用书包挡住门面，才不至於像对面的中生被尖锐的碎玻璃划破颈动脉，只能无力摀着炸血的伤。

我明白自己侥幸只有一些伤，而且还能侧着t伏行。b起不远的一家三，一个爸爸、两个nv儿的颅都镶碎玻璃车窗而动弹不得。後座的老阿婆则是让尖锐的铁制柺杖cha咙，连哀号都免了。

如此修罗场就呈现在自己前，如何能不怕？

恐慌中看见了红se的车窗击破，一拿来，才发现它早就生锈脆化了。至於安全门，除了积满杂之外，门锁怎麽使力都打不开，彷佛外有人在恶意地推着这个门。

「司机大哥？司机大哥」我连续喊了几声，司机座上只垂一只淌着鲜血的手臂，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我却也注意到司机面前的挡风玻璃早已全数碎落，而非理应的蜘蛛丝状裂纹。谢违规的业者，我才有机会从此脱。法规中明文挡风玻璃应使用装胶合玻璃，这家业者显然没有遵循。

好不容易匍匐车外，手肘和大还是难免被些不的玻璃给割伤。其中有一伤疤最是可怖，由膝盖延伸到脚踝，嫣红的一大片血缓缓地渗。

整车的sheny1n声不知何时停了，难不成只有我生还吗？事这麽大，相信应该已经有人报案了？然而，环顾四方，却觉得场面非常不对劲。

向晚的天空抹上一层瘀紫的云霞，血红的落日余晖烧得切，照沸整条路，也将行树的影熨得好。电线杆上安静地竖着一排乌鸦，一双双漆黑的视线犹如鬼y毒的瞳，骨碌碌地监视着。

我跛行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台红se金gui车，往车窗一抹，却是积了足足一公分厚的灰尘。驾驶座斜躺着一名穿着复古西服的中年男x司机，闭乌青浮的双，发黑的嘴角浮现一缕惨白而不祥的浅笑。

因着一gu异样而回，却发现方才事的公车已经消失无踪。而我，被困在一整个如迷g0ng、废墟般，无止尽的车阵中。

铃铃铃铃由远而近，隐约听见手摇铃的声音。这让我想起之前曾经和父亲参加过一名癌末病友的丧礼。

在以台湾习俗为主的仪式上，黑帽红袍的士一边用麦克风喃喃没人听懂的经文，手里一边摇着像这样的铃，搭着亲属哀戚的哭嗓……无法形容的森然，周遭的空气开始冷得有些令人窒息，晚风刮起来b钢刀还要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