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的珠玉，街角巷最普通地讨生活的黎民百姓，还有如今无数双血海中打上来的睛。他总是轻而易举地不计后果地辜负，大多数时候凉薄得几乎毫无悔过之心。

面对早有预料的君臣离心，凉薄到冷血的洛冰河也只付之淡笑一抿：“你可以打过来。打赢了，这界主位给你坐。打不赢，你还是我手的人。”

“漠北，人只能自己给自己代。你自己选吧。”

那一日，尊寝殿门楣漫起冰霜，极冷威压震碎满地玲珑。

珠罗纱帐漫卷翻飞，冰棱与冷剑相击清音嗡鸣。如此红蓝光影错数回，冷霜渐，沿着门楣痕。漠北君收势而立，一线血珠沿着落。

洛冰河捋了捋方才被扯的衣领，也没有脖颈被冰棱划的一血痕，只淡淡吐三个字：“闹够了？”

漠北君脸上一阵红白翻涌，险些被洛冰河气得再吐一血，却听洛冰河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我把遗诏放在主殿阁楼了，雕的盒，你应该能认得来。”

“唯一可惜的是，你我没有亲缘，没办法继承功力。至于其他，遗诏里写得很清楚，你自己看着办吧。”

漠北君原本已转走，闻言住了步，冷声：“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洛冰河勾起一个不像活人的笑：“这个代，是你自己讨的。和我没关系。”

漠北君静立良久，无言地走了。

那之后，洛冰河就像从未被破一样恢复了正常。他照旧理公务，偶尔去战线上糊了事，甚至有余闲安抚纱华铃等一众后诸人，像一块时走线的老旧钟表，一切正常之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卡顿的大隐患。

每一日的逢时刻，洛冰河都会拭那日沈清秋留的修雅剑，可是沈清秋没有一日过来。

他也好像暂时忘记去找他还剑，一日日地挂着一张若无其事的面捱过时间。一腐烂多时的陈尸，控制腐朽的气息不冲人耳目已是不易，在彻底粉饰好之前，洛冰河不会以这样的面目见他，也不能以这样的面目赴死。

在这段摹仿活人的时日里，洛冰河为柳溟烟织了三个晚上的梦。

梦境之地，灵犀血案一幕幕倒带重演。在沈清秋地把碎片归拢，就连手指被割破血也浑不在意。

俯伏在地的声音被挤压成零零落落的碎片：“别动，别动……求你了……”

鲜血混着地上冷透的茶淌落在茶盏碎片之上，洛冰河把碎瓷握得陷也不肯放开。此时沈清秋才终于醒悟究竟是什么将洛冰河劈裂至此。

他无言地抬起他的，他红透的，的，终于被泪染一绝望光彩的双。

本已稳定来的天平，就这么被洛冰河的泪生生砸得猛晃一瞬。在山崩地裂的摇晃中，在牵涉而来的剧痛里，沈清秋于渊之前无奈叹气，心真是造孽。你可是此间罪大恶极之人，把我此生善缘全斩断，又把沉沉血罪压在我上还要说我为你好，可恶至极，万死不足恨。

……你又凭什么摆这表，凭什么为我心痛至此，让我后退一步还不够，非要朝你伸手，你才满意。吞个瓷片而已，居然能把你吓成这样……凭什么。

“你至于么？”沈清秋盯着他的睛，轻轻提了提嘴角，“反正就算是死了，你也有办法和阎王爷抢人；就算事已经糟到极，你也能自以为是地‘弥补’和‘让我痛快’，你总是有办法叫自己好过，现在又掉哪门泪。”言毕他抬手，沿着洛冰河的角一路抿过去，满面阑收拢沈清秋温凉的掌心。

而随意地拭去洛冰河泪的那只手，很快游蛇似的绕过层层叠叠的乌发，在洛冰河颈后虚虚地搭了片刻，看起来很像一个怀抱。

在这个虚无的怀抱之中，沈清秋看到洛冰河又一次从开始拼凑自己，难得轻柔地放缓了语气：“你别忘了，我说过，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