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大概只能求一个，“只要你痛快”。

视线冷芒在前，碎刃割心加，和神被毫不留地穿刺，对此，洛冰河只能抿双，尽力让嘴角的血线不至于毫无章法地落。奈何中那挣扎弹的血太冷了，他连换一气都像饮冰。

俯伏在地的声音被挤压成零零落落的碎片：“别动，别动……求你了……”

他躺在森森白骨地，像一终于明晰自己命运的尸，惨然就死。

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姓的死，仿佛他活该遭那数年冷待，活该被扔到有去无回的死无葬之地。仿佛他最困顿的年少十分，惊喜万分地抬只是一个错误，那绝境之地生发的芽只是野草一片，他从未被那个人选择过。

肌猛地一。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笑意，如今真的再难维系分毫。

……在知自己的恨都是虚无之后，在知自己曾把真心当成利刃去肆意折磨毁伤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求索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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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来自旁人却我心脏的剑，一句最快意，亦最残忍的话语。

洛冰河在沈清秋的注视抬起睛，手指摸上几乎全然陷心脏、仅仅一尖端的断剑碎片，一施力扯动起来。

洛冰河平生最恨，不是凛冬时节母亲的死，也非那一盏扣在的茶，而是临渊之前，沈清秋在自己，只一瞬就把自己推落的手。

也无怪乎，他于言笑晏晏间利用那个人平生最看重的两个女人，包装了最锥心的大礼作为馈赠——攻心不够，败名裂罪状加不够，酷刑受遍亦不够，四肢扯断，把昔日修雅剑折成连人都不是的东西还不够，他把他在乎之人杀的杀娶的娶，在沈清秋面前泡他昔日最喝的茶，仍是不够。

沈清秋面无表地把断剑继续往里。利刃搅动血的粘腻与失速的心一并在洛冰河脑炸开。在轰鸣的耳鸣声中，沈清秋失真的声音有如冰锥，并同玄肃断剑一起，把洛冰河的心脏穿，冷得教他动弹不得：“你不是想要么？给你。你自己挖来吧。”

但沈清秋还是咬牙切齿地笑：“看到你这表，我太开心了洛冰河，你也有今天。”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剜心杀人的血债，而是沈清秋地把碎片归拢，就连手指被割破血也浑不在意。

不料一刻，洛冰河的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沙哑地说了一句话：“那弟多谢师尊惠赠了。”

他师尊给他的，总是如此剜心蚀骨之。

重新拼凑昔年真相时，洛冰河惊觉自己连绑着他共死的资格都已丧失。

沈清秋又了好几气才平息在狂窜的怒火：“宁婴婴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和你没完。”言毕，他松开钳制洛冰河脖颈的手，浑还是气得打颤。

直到洛冰河惊觉自己又一次要被沈清秋推落到无人之地承受就死之刑，直到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本不是沈清秋的什么人，无论是谁也拉不回他。直到自己再一次和坠渊时仰面望着苍穹越来越模糊一样，泪睑。

他才知沈清秋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好像方才那一脆弱，那一几乎要闪过的晶莹，都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再度爬起来时，他有些陌生地从审视着自己，发觉好像觉不到疼了。族杂的血不如清静峰弟那么，在这个只有足够血冷才能活来的炼狱之地却足够用了。他自己的反面是如此肮脏又如此大，沉沉压在心的天命也如此告诉他：族杂，不怪乎此。

洛冰河兀自咳了几声，每咳一，心脏的裂便汩汩冒血。衣衫透之后，血滴滴答答地渗向地面。那么红那么的颜，落在木质地板上便黯了，在如此冰冷的秋日，显得尤为不合时宜。

不过走到今日，他洛冰河还能再奢求什么？

那一瞬间，沈清秋疑心他是不是要哭了。

这个教他生又教他死，把天命沉沉压在他心上教他饮恨五年的，败落的神只，原来早已和自己的骨在一起，剥离就是在割放血，如此痛。他本想就这样吧，我认了，总归你我相互亏欠，我还能绑着你与我共赴黄泉，如何不是一相守，奈何木清芳一句陈词把他的所有幻梦打碎。

坠去的那一瞬间，他仰面望着愈渐仄的天空，与一闪而过的青衣袍角，朦胧中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寰宇之中的一粒微尘，无所寄托亦无归依的秋草离蓬。他很冷地栽在一片白骨中，浑上的骨尽碎，在与经脉间四穿刺，都没有沈清秋覆在他心那时疼。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相互亏欠。

一直以来奉为神只之人，达的天命也是如此昭彰，沉沉压在他心，细细辨去不过寥寥几字：族杂，不怪乎此。

直到那个人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