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活了二十年，人活一气，活一日便是一日。他少年时知自己寿元不时，确实闷闷不乐了几日。心中尚有所之人，走过的路也才只是天地一隅。遗憾还是有的，再多执念只会困住自己。

谢骁低看谢兰玉熟睡了，甚为心安。夜间他起了汗，贴一起也不嫌，不想吵醒他便糊涂地又睡过去。

谢骁燥难耐，受到额上一片凉意。有人在替他降温，不是谢兰玉又是谁？

他顺从地被人摆布，一手扯住谢兰玉的袖，顺着摸到了他的手，十分自然地嵌相扣。

北地的暴雨一至，泥沙从地冲击而，势不可挡。顷燕郡平原湮，汇涨溢，苗稼俱损。

耕的禾苗淹没在黄之中，东倒西歪一片。农扑在田捧着倒苗嚎哭，景象凄凉。

辛劳了数月，一夜醒来心凉了半截。农靠天收，非人力可抵。这些从异地来的农本是迫于生计不得已离家迁来燕郡，又遇上了患，来年收成无望，境遇更是难上加难。

了雨，河旁的路失了路，极不好走。

连那匹被谢骁薅来的白驹也被蹄溅了一泥污，连带着人衣衫上也染了泥。踏浪可谓是应了这名字，遇蹶蹄玩得甚。

背上的二人沿韶游而上调查河。燕郡归辽后，河久不治理，河运盐皆不通。

萧洵由后环着谢兰玉，与他说明他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沿着韶上千里，泥行相度实地考察后的所得。

而为他人作嫁衣的谢二公因伤起，伤又理不当，便加剧了炎症，伤红可怖。狗脾气的人走路尚不稳当，还撑着要上。

“谢骁，姨娘门前说的什么你都忘了，听话，教姨娘与我们大家放心。等你养好了伤还有的忙。”谢兰玉像哄孩般，将人哄床上躺着。

谢骁听了这话又将气黑了。不好说私心，便只能消停。谢兰玉临走之前，他还黏糊地拉着兄，拐着弯要他应承，择日一起同骑踏浪。他才是把前回来的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真是哑吃黄莲了。

……

陈朝患频年，苦于朝局未稳又无经世致用的治人才任用而一再搁置。

治非一日之功，而韶治理务为一劳永逸之计。韶沿途经了不少郡，与各系相通，治韶实是牵一发而动全，涉及诸多方面的调度。

审其全局，河运为一，彻首尾而合治之。谢兰玉将历代治经验加以分析总结，筑堤束，以攻沙是传统法。而考虑到韶北堤决堤的危害远大于南岸，北岸一旦决堤，燕郡平原将沦为沼泽。故他提前期治重在北岸，疏通河是当务之急。

“运之阻率由于河之变迁，”他对着萧洵浅谈了一番前人治的法，也一同知悉他向上请示的意见。“我写了折送京，请旨拨银治理韶。涉诸郡引河，牵扯多方利益，不知朝廷能否尽早协商好。”

毕竟款项不小，又要派何人来监工调度。这话不言而喻，时候未知。

河边风大，半束发的人被得发丝凌。谢兰玉回眸提醒他，河要还需考察土质。

萧洵将人抱，近到低洼地才将人放。

前人所绘的韶域图距今时间已久，有所在常理之中。谢兰玉在那泥泞里翻倒着泥沙对着图纸勘验，专注在脑里记回去要修正的地方。另还要思索土质该如何改善。只他往南方跑得多，对北地…一时也想不合适栽的树涵养土。

一片象，本不应该想非非的。清冷天光云影在前，在人面前都了陪衬。萧洵在旁扶着他起，泥挂在二人衣角，竟也还赏心悦目。

无怪行人驻足看那二人一徐徐向前。

若只个闲散弟宅在府邸自然无碍，可谢兰玉是来事的，不良于行，环境不予人便。

“多谢。”谢兰玉又被抱上，萧洵随后飞上。谢兰玉对谁都一样，待人温和，退有度。借着亏欠于他的正当理由，萧洵才向着谢兰玉走近了些。他少年时就对谢兰玉态度有异，只骄傲自矜令他不愿承认。

经过即使明白谢兰玉是真的不把救人遇难这事放在心上。说他不计后果，他又是实在衡量了每个人的价值。正如救他之时，谢兰玉说，任谁也不会见死不救。而谢兰玉被人折断双见他赶来时，对着他也说过，万幸。

萧洵心里矛盾得很，他既希望谢兰玉的双能快些好，又不希望它好了。

走到后程，遇到民众聚街，谢兰玉被留在上，远离人群。他遥看萧洵走到民众中间，安抚涣散人心。

萧洵披盔甲，掷地有声地公示，“患乃天灾，朝廷会扶持灾后重建的工作，皇上也谅解大家现的担忧。大家既为了拓土开荒而来，只需将分之事好。其余的请放心由我们，三日之，本侯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洵对后的副将军令。“列一百人小队从屋舍修筑，清伤患人数，集中医治。其余人待命疏通河。”令行到，禁必止。为将者，仿佛他天生就带有教人信服的力量。谢兰玉自己也未察觉，他了欣羡的神。

萧洵一切安排妥当后，回一看，瞳孔一放大，谢兰玉人不见了！踏浪也踪迹全无。

……

朝廷拨银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新提的兵员外郎冀如息前往燕郡勘察监工。

闻说定北侯与晋安谢家一直在找人，如今一个月已过，告示还贴在城墙上。

燕郡新迁的百姓不识人，只听最早一批的迁直言可惜，那位光风霁月的公怕是遭人毒害了。要不然怎么现在还没落。

燕郡府衙。朝廷调的兵倾力抢修河，萧洵只得将自己的北定军锐从京中调，谢骁则把消息带给了兄的好友，宋追星得了消息，动用江湖上势力一同寻人。

数日搜寻无果，逐步从燕郡周边扩大了范围。自那日谢兰玉不见起，燕郡加了城防，宽严。可两方调度搜查，仍不见踪迹。

一个大活人怎会生生如消失了一般？

“城中就这么大，当日既然未放可疑之人城，怎还会找不到人？不是你治有失？”谢骁将怒气撒，若不是萧洵没看好人，也不至于如今境地。

萧洵原担心谢兰玉是因他所虏，可若冲他而来自不会毫无动静。拿着人来要挟他，不是更好与他谈条件。

“会不会是人还在城中，只是你们还未搜寻到？燕郡地界也不小，你们仔细想想还有哪未曾去过。”

“灵玉观。”

萧洵与谢骁异同声。

教是本土宗教，灵玉观乃前朝遗观。

大陈建朝后，因取历代教训，上至帝王将相，至平百姓禁修炼丹。

只是没了教成仙的痴梦，还有登临仙岛求佛生。可见历史就是更替回。

百年来灵玉观早作了废观，那一块地也成了葬岗。

哀鸿声声，白骨森然，杂草盖过了一膝之。

常言宁睡孤坟，不过寺庙。这观短期似有人来过，地上有些新痕。另有火折燃灭的草灰。

转了一圈，里只躺有一横尸，看样是中毒亡。衣着布料打，还是个富贵人家。

整队离去之时，那兵望着几里外的升起炊烟的草庐，奇怪地看了，喃喃说了句，“这附近居然还住着人。”

一旁闻言的谢骁忧心与恼火焦灼着一颗心，见了谁都极为不。听他说这么一句，脸沉。在这荒野住人确实反常。

警觉驱使之，他带了两人去了那草庐附近。

一着布衣的女，正在草庐外的麻布绳上晒衣服。

“请问—”

乍然听到一句人声，那女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努着清澈的大，害怕地缩起脖，两指无安放，绕指节直转。

“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是朝廷命官，特来此地寻人的。请问你是否见过一着白衣的公？”

那女自而上又往打量谢骁，直摇。

“将军，这女好像是个傻。”手遮掌低语。

女听了个傻反应激烈，拿起洗衣服的槌赶人，“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谢骁眉皱，这一趟又是无果。兄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