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的态度过于平和，和他面对面坐着，就好像是普通朋友在随意聊天一样，没有一丝压迫。

特别是神——麻木又冷漠。

黎南忍不住地往他上看，他手臂上的伤愈合得七七八八，留几条扭曲爬行的伤痕，alpha大的素质足以应对大分轻伤。

“……好。”

黎南心里隐隐生一惊慌，负面绪压在腔之，让他戒备地继续摸着冰凉的枪。

但这也很难说，说不定一秒他就死了，黎南发现自己越来越悲观，但这趋势停止不了。

时远示意他住嘴，把车钥匙了来，看也不看就扔给了黎南：“十分钟之后，我不回来就直接开走，别车。”

黎南觉得他很可怜，但他自己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没有替别人忧心的力气。

他的脚有坡，走起路来又慢又晃，他似乎意识到了不被迎，故意走到车后窗，手掌夹着石用力敲着玻璃——他很想用力，但是光秃秃的手掌并不能很好地掌控好力。

萧航有惊讶，“右边都要拐到人家大本营里了。”

萧航一脸的无所谓，“回了就是找死。”

前方t形路的指示标已经被除得一二净，只有人在地上用红颜料在右边画了个大大的箭。

一路上都顺利得不可置信，没有遇见人、没有路障，整座城市就像是死了一样寂静。

他们今天还没有遇见过一个罪犯，最可靠的时远就在边，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为了避免被拒绝的难堪，他还特意加上一句：“不用说也可以，我只是问问。”

居然断了……黎南突然有唏嘘，那把刀还差把他砍死，现在他还活着，刀却没了。

已经很不对劲了。

“什么？”

“那我们先关个车门锁吧，在这地方停车我还是很担心的。”医生念念叨叨地要挪过去，黎南赶给他让了位。

黎南浑一僵，一听到这些字他就打心里不自在，好在也没人去顺着话题往里讨论。

“我要的只是在队伍壮大之后把目杀了，破坏他们的平衡，罪犯越越容易。”

时远靠在沙发上，不住着酸疼的脖颈，医生和他们只隔了一堵墙，但厚重的墙足以隔绝所有声音。

时远依旧表现得很冷静，他完完全全地靠在座椅上，睛也不睁，冷冰冰地说：“继续往前开。”

黎南还没反应过来，钥匙就直直地扔到了他的怀里，他意识去看手表上的时间，等他再一抬，时远和萧航都已经车了，萧航上的东西都扔到了一边。

黎南很想说没什么好问的，他喜一个无无耳的木人，可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学会适当装傻是聪明人的特权，但他还算不上。

“东西留。”时远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萧航的结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骨碎，“空间太窄，你施展不开的。”

也许还默不作声地解决了萧航，黎南很想让自己不去过多思考，但事实已经平铺在他面前，他只需要选择是否直视。

“什么？”

时远已经走了两分钟了，那两个人不知走到哪去，黎南也分辨不来这里什么地方。

黎南发现自己变得过于冷血了，换作以往，就算知萧航是叛徒，他那颗柔的心也会为此发酸，但现在不会了。

“萧航他死了吗？”

医生又问：“那我们怎么回去？”

他们暂时地僵持住，黎南自认为还算安全，但如今也不过是关在牢笼里任人宰割，四周野兽虎视眈眈，危机四伏。

所谓的大本营不过是从前的级住宅区，一栋栋泥楼房耸立前，两旁绿化带的植枯的枯死的死，钢线穿过树的尸，上面挂着许多切割得并不完整的人位，像屠宰工厂里面剥的鸭。

医生怪叫一声立刻缩了回来，脑袋都埋到了驾驶座椅后面：“有鬼有鬼！大白天活见鬼了！”

对话应该要结束了，接来的事已经不再是他能知的了，黎南越是这么告诉自己，嘴就越是颤抖，破壳而的已经不再是好奇心。

咔哒咔哒的声音响个不停，那人似乎想开车门来，黎南无比庆幸医生刚刚锁上了车门锁，不然现在还不知要怎么样。

这次的窝只在三楼，医生和易徐都乖乖待着，除了黎南。

可到底在张什么呢？

“……不好说。”

“他们看起来不是在吵架，”易徐咽了，推了一黎南的肩膀：“问题很大啊。阿南，你觉得呢？”

萧航脸极为难看，嘴霎时变得苍白：“你究竟是什么时候……”

“关了关了，这鬼地方实在是……啊啊——”

萧航上车前才在车尾了一烟，衣服上还带着二手烟的气息，这几天窝在房间里烟酒都不能，可把他急死了，现在才稍微好一，“我们都来这几天了，区一都联系不上，肯定要些动作的。”

“这车不能要。”他说，“我们得走一段路。”

黎南吓得心一颤，心都要停了来，讨命鬼的珠转到了他脸上，鼻腔两个堂皇地了来，随着呼在脸上蠕动，坑坑洼洼，嘴都被切掉了。

“断了。”时远没什么表，就好像刀不是他的一样，“没用。”

任务失败，时远说得很轻松，但当时绝对很凶险。

他突然想知时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在什么，用这狡猾的方式窥探另一个人的人生。

“真是人啊？”

他们在泥森林里攀爬，时远很快就停了来。

他皱了皱眉，把刀收了回去。

“不洗刀啊？”

黎南眨了眨酸痛的睛，视线盯在萧航脸上。

车上没了一个人，但依旧继续往前行驶，谁都要适应安静的氛围。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来：“我有时候也会在他们上发一会儿，但不会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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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默不作声地解决了他。

应该是多虑了，他只能这么安自己。

“我猜的。”时远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的任务失败，你又遇袭，怎么猜都能猜中。”

但为什么现在他如此张？

医生畏畏缩缩地扒着车座往前看，看了一又转过：“哦哟，跟我以前看的鬼片里的的一模一样！他到底要嘛啊？”

他有时候就是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在此时为这人心疼？

时远摇摇：“没关系，很简单。”

医生还有摸不清楚状况，“要吵架回去再吵啊，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

这算不算卑鄙？

车窗外的景告诉他，他们驶了一个小巷，路坑坑洼洼，四周围着低矮又破旧的楼房。

黎南也不太知，他只知自己真的问来了，他问，你一直以来都是在什么？

“现在要去哪？从哪边走？”萧航有无奈，止不住地用指节敲着方向盘，无规律的声响引起了黎南的注意。

“右拐。”

“回去什么啊，不回去了，绕过去直接走f区。”

黎南自认为和萧航相不算多，平常也不怎么与他，但无论是在遇袭还是逃跑，萧航始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什么都有成竹。

尖锐锋利的石边缘在他手上划伤，他又把血扑到了玻璃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们，郁的恨意扑面而来。

时远看了他一，似乎有奇怪为什么要这么问，“没有，但也快了。”

时远向来独来独往，就算孤一人也比带着他们这三个拖油瓶好，而他们没一个认识路，黎南都怕自己一脚油门朝着人群冲。

但他也不能车，说不定旁边还有其他人。

黎南摇了摇，给了个模糊的回答。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这猜测太过无，连说都很难。

萧航的呼越来越急促，车也来得七歪八扭，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胡找了个僻静地方把车停，还没等他开，时远的手就压在了他的肩膀。

时远仰起直视太，嘴里默念几个字，带着人找了个最近的大楼钻了去。

途中他们经过一个立起来的看台，上面似乎摆了些什么叠的、混合的东西，但黎南看得不太清楚。

黎南僵直坐着，睛却眨也不眨地在前排车座两个人上连，一难以言喻又剑弩张的气氛逐渐产生。

多日来待在闻初尔边的胆战心惊足以让他磨练极为锐的直觉，黎南瞬间就受到了萧航言语中不自觉透的慌，但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这是嘛？”

黎南低，手腕上缠绕着不符合他气质的腕表，金属材质的表已经不在冰凉，纤细金黄的分针秒针悄无声息地转动，时间是午一三十八分二十七秒。

萧航看起来一副很轻松的样，但脸侧已经生了一层冷汗，从他脸颊抖动的弧度来看，明显是在暗暗地咬牙。

萧航，“听你的，老大。”

这场莫名其妙的动很快就终止了，那人突然倒在地上，后现另一个人的影。

“好像、好像是人？”黎南着说：“应该不是鬼。”

其他人的死亡亦或是其他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波动了，所有的一切黎南都归功于闻初尔，那个alpha成功地让自己在这环境里收敛了绪。

黎南意识地朝着那边看过去，一张被划得七八糟的脸悄无声息地贴在车窗上，脓血沾了一脸，像极了讨命鬼。

他似乎有张。

他在布满灰尘的矮桌上放握的刀，面无表地继续解释：“人是群居动，罪犯也不例外，吞并其他势力，组成更大的团，互相竞争，达到平衡。”

黎南当然明白这是他刻意为之，不然这个alpha上只会是冷漠和戾气，他没有对此多想，他也不愿意多想，只是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知他是叛徒的？”

萧航漫不经心地问：“还是说给你砍烂了。”

府那边了呗，这还要猜。”

“想问就问。”

闭空间里连空气都在停滞，车窗隐隐抖动，从外面传来闷闷的轰隆声，离他们很远，但足以吊起黎南的心。

“他想来吧。”黎南艰难地开，那人的神看得他实在不舒服，他突然想起萧航之前说的话，在外面遇见任何人都要杀掉，可他直到现在也只是开了一枪，致命与否都不知。

黎南反反复复地去看表盘，还有两分钟，时远再不来他难要真的开走吗？

黎南，稍微调整了坐姿，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颓废。

时远说的或许是对的，他们在这条路上行驶了很久，但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时远没在开，萧航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了话，车碾过红箭，飞一般地朝着远方行驶。

时远也诡异得很，之前在房间里也不是用这语气和萧航谈的，为什么一到了车上反而变成这样？

时远拉开之前的袋，里面只有一把刀，刀柄上裹着层层被血浸的布，碎被挤到刀鞘和刀刃的接。

那人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开不了门就在发火，没有手指的手掌在车上拍来拍去，嘴还一张一合，车的隔音好得连一个字都听不着，还在车周围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