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也放餐，认真地看着李有珍，「你希望茧人继续犯案吗？」

李有珍挥着手否认：「不是，我只是想不通，茧人为什麽这麽突然就停手了。虫茧案到现在都还没有破，也没有什麽新的展，虽然这麽说不太好，但如果不依赖茧人的犯案，没有现新的受害者的话，媒t就不会去报导，社会就不会去关注，甚至连警察也会觉得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了。」

「你之前不是希望媒t不要一直报导吗？因为那些被害者在媒t的报导，可能会变成某些事的加害者，会模糊了焦。」我再次拿起了餐，无所谓地吃着午餐。

「是阿！可是b起这个，我更担心报导减少的话，社会就会忘了这件事了，你看我是不是很矛盾。」李有珍也跟着我拿起了餐继续吃饭，不过还是唧唧哼哼着：「像我们这平民百姓，还不都只能靠着媒t接收讯息，有些讯息说不定还是警方过滤完的，哪里能知最直接的真相。」

我瞄了李有珍一，有意无意地问：「你想知的真相，是指茧人怎麽杀si那些人的吗？」

「茧人怎麽杀si那些人的相关报导，不是已经够多了吗？我想知的是，茧人为什麽会选择他们，又是为什麽只选择了他们？」李有珍皱起眉，直gg地盯着我，「小田你不好奇吗？这些人如果真的是因为罢凌惯犯而被杀，那麽茧人不应该……喔不！应该是说，他不可能会停手才对阿！霸凌这事到都是，不会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茧人到底是为什麽停止了呢？」

我沉默，也在沉默里不停地挣扎，因为埋在我心里那些过往的痛苦，好像在一瞬间全都被翻倒了一样，不停地刺着、穿着、扎着我的心脏。我拼命地咬着牙，想要抚平那些撼动，也想要压抑住它们，不要让它们窜我的心，浮上我的脸，这样，可能会被李有珍看破。

在一段时间过後，我终於艰难地开：「你知……茧人并不想要当茧人吗？如果有正常的日可以过，如果有平顺的路可以走，谁会想要当茧人？」

李有珍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只是一个惊呼，表示认同：「是不是！你也这麽觉得吧？茧人一定是遭遇过些什麽，所以才会变成茧人，而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事，就是茧人曾经被谁霸凌过，说不定就是被这三个人霸凌的阿！如果说茧人是因为痛恨霸凌者，才会杀了霸凌者，这麽说起来就一都不奇怪了！」

「不奇怪？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问着李有珍：「你觉得茧人这麽是对的吗？」

李有珍大大地叹了气，看起来很犹豫，「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说杀人好了，你去问一百个人，大概有一百零一个人都说这件事是错的，可是，撇除掉那些心理变态、纯粹为了杀人而杀人的人，剩的那些，一定都有自己的理由和不堪吧？

「像是家暴、霸凌，这些可能让自生命遭受到波及的事，也许在当，那些人只是很单纯地选择了反抗。在他们的思想中，第一个想到的念应该不是杀人或者报复什麽的，而是保护！他们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想要继续活去而已。如果照我这样的说法，那麽杀人，真的还会是一件百分之百的错事吗？」

不在什麽时候看见李有珍的样，听见李有珍的声音，都能让我的心莫名的平静，只要是有她在的地方，我就能觉到自己并不是那麽的寂寞，我就能知自己并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弃。

是李有珍抓住了我，在我几乎快要被勒si的时候。

「你想知茧人为什麽停手了吗？」我看着李有珍，轻轻ch0u动着我的嘴角，好像是在笑，是那不夹带任何的暴力、不满与仇恨，只留了满满温柔的微笑。

「当然想阿！但我真的想不到原因是什麽。你有想到什麽可能x吗？快说来让我听听看！」李有珍既兴奋又激动地看着我，对我的回答充满期待。

「你说什麽！」这一满是怒气和惊讶的声音，划破了学生餐厅里的喧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所有人都在瞬间被这怒吼声x1引，纷纷投以了注目的光。

而我，当然也是。

我看着站在餐厅门讲电话的郑国雄，推断令他到震惊的事，应该是来自电话另一的消息，又或者，是我？因为他无视这麽多奔向他的视线，反而只在众多的视线中，si盯着我不放。

一秒，郑国雄扔掉了手上的面包和饮料，甚至连手机也抛了去，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向我冲过来。他烈的气势让我意识到我可能会有危险，但我还是晚了一步，在我反应之前，他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狠狠地从椅上拖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餐盘里的和包包里的东西更是掉得满地都是，匡匡啷啷连着几声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吓得……没有人敢开说上一句话，在这个空间里，只有郑国雄的咆哮声还在回着。

郑国雄用双手揪住我的衣领，顺便抵住了我的脖，让我无法动弹，也不过气，然後再用那一双因为愤怒，几乎快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瞪着我说：「你这个王八！有本事的阿！我这样每天都盯着你，你居然还有办法继续杀人？说！快给我说！共犯在哪里，你们是怎麽连络的，是在哪里见面的？」

杀人？共犯？连络？见面？关於郑国雄所提的问题，我没有时间思考，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思考，因为我本就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麽，又到底想要从我中知什麽。

我的面目纠结，不停地扭动t，想要从郑国雄的手上挣脱，但不我怎麽，都敌不过郑国雄的力气，於是我把视线转移到了李有珍的上，并向她伸了手，希望她能够救我……

在我的认知里，李有珍永远都会抓住我伸的手，无时无刻。

李有珍从惊吓中回过神，在看见了我的挣扎之後，果然立刻上前把郑国雄架在我脖上的手推开。她不只是对我伸了手，也不只是用一新鲜的空气拯救了我，她还挡在我的面前，以防郑国雄再次靠近我。

「小田你还好吗？」李有珍先是担心地看看我，然後转看着郑国雄，用抱不平的语气，代替我去面对郑国雄，「大叔你g嘛，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说吗？你这样突然冲过来，会害人受伤耶！」

郑国雄没有望向李有珍，反而像是要把我撕裂般地盯着我，一刻也没有放过，「你现在是在替他说话吗？你如果知他就是犯虫茧案的凶手，就是大家中的茧人，这样，你还会想替他说话吗？我就算在这里把他打伤了，那又怎麽样？他受了伤还能好起来，但是被他杀si的人，却永远都不会活过来了，你知吗？」

当郑国雄说茧人这个词的时候，现场一片譁然，而在茧人成为一个框架，在我上的时候，我觉到了那些可怕的目光，放肆地、尽地啃着我。接着吱吱喳喳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窜，不够客观的、喜好分明的，各……不和我站在一起的舆论。

除了李有珍。

李有珍从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我，就连一的疑心也没有，她一直都站在我这边，冷静且有理地说着：「虫茧案安静了这麽久，茧人也没有再犯案了，如果之前那些证据够充足的话，茧人的份早就被查到，也早就被抓走了！到底谁才是茧人，以现在的讯息和状态，本就说不准阿！就算大叔你是警察好了，但其实你也不确定吧？」

「不！我确定！我非常确定！」郑国雄说得很决，说得不容质疑。

就在大家对李有珍和郑国雄的僵持充满关心，静待发展的时候，学生餐厅里的电视突然传来了新闻cha播的声音，清晰而明确的。那是一则屍t被綑绑成虫茧状的凶杀案，命案的现场还有行凶的手法和前面几起虫茧案的相似度非常，警方以此判断，这些案都是同一个人所为，也就是说，凶手是茧人。

我看着新闻画面中陌生的场景、陌生的被害人，甚至是陌生的行凶时间，虽然有些讶异，但却不至於让我慌了手脚，不至於让我的表卖我，因为我很快地就理解了，为什麽我没有去过那里，没有见过那个人，没有过这件事，可是它还是发生了。

犯这件案的人，的确是茧人，只不过那个在命案现场的「茧人」，并不是我。

郑国雄推开了李有珍，再一次揪起我的领，「说吧！那个人是谁，你们是怎麽连络的，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案，是不是都是你们一起的？」

李有珍本来还想要从中把我和郑国雄隔开，但这次，郑国雄动也不动，y得不允许李有珍介我和他之间，而且，好像非要我回答他的问题不可。

我假装发抖，假装不安，假装用飘来飘去的神来凸显我对郑国雄的畏惧，也假装这一切和我一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个无辜的人。我摇，张怯懦地说：「我、我真的不知你在说什麽，我不是茧人，我不是……」

看了我的反应，学生餐厅里又是一阵sao动，原本指向我的舆论，纷纷转了方向，全都落到了郑国雄的上。因为映他们里的，是一个势的警察，利用自己的职权去b迫一个弱小无知的学生，没有尊重，没有和善，一言一行全都是由暴力组成，彷佛只有这个学生承认虫茧案与他有关，才肯罢手。

「大叔！够了吧？本就没有的事，你是要小田说什麽阿？」李有珍的话一说完，周遭就有人开始跟着响应。

那些吵杂的、零碎的细语，全都是对郑国雄的责难，在那个当，我知我安全了，郑国雄是绝对没有办法在这况带走我的。我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趁着只有郑国雄和我对视的时候，在佯装可怜的表中，透了一的安心。

郑国雄把我的松懈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把我这样的行为解读成了挑衅。他无视那些向他袭来的散言碎语，用力地摇晃着我，还对我发了而有力的怒吼：「你打算用这方法继续骗去吗？你骗得了他们，是因为他们蠢，但你应该很清楚，我一都不蠢，你那蹩脚的演技是绝对骗不了我的！」

我推着郑国雄的手，假装反抗，也假装没有足够的力气反抗，既苦恼又害怕地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李有珍板着脸，警告着郑国雄；「大叔，我不你是警察还是什麽，你再这样继续威胁小田的话，我就要请警卫来理了喔！」

附和声四起，有些人还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学生餐厅，想要直接去请警卫过来。

郑国雄看着周遭产生变化的人心，全都是因为被我的把戏所蒙蔽，忍不住惊叹着嘲讽：「威胁？哇——看看你把我变成什麽样了，我在这里居然b一个杀人犯还要可恶，说的话居然b一个杀人犯还没有说服力，而且还被说成我是在威胁你？

「你知你现在的样，在我看来非常地陌生吗？」郑国雄着我的脸颊，「我真的很想扯掉你这张脸，让他们看看你这张脸的样，那是一光是看着，就知你是茧人，就知是你杀了那些人的样，本就不需要怀疑！那天在超商里，你不是也在我的面前这麽了吗？所以，不要再假装了，就你最擅的事吧！」

我不停地眨，表现得非常不安，「我真的不知，大叔要我什麽……」

就像我跟郑国雄说过的那样，如果没有办法把我b到si路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而在那之前，我总得找个方法，让自己生存去才可以。所以我依旧假装着，只有把自己伪装成弱者，才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同。

但郑国雄看起来似乎是对我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继续跟我耗去了。他将满腔的怒气全都写在脸上，然後快速地松开了我的衣领，一只手压住我的x，另一只手握着拳地扬起，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个拳就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被打得昏，本就禁不起郑国雄的重拳，可是郑国雄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只见他一拳一拳不停地落，一拳b一拳更狠更重，像是不把我打si不甘心一样。

郑国雄一边使劲地挥着拳，一边气吁吁地说：「不知！不知！这件事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还有谁会知？你最好赶快给我待清楚，你的共犯是谁、现在在哪里、你们是什麽时候连络的、用什麽方法连络的？你不讲，我就打到你讲为止！」

李有珍在一旁想要阻止，但又靠近不了，只好拼命地大叫：「大叔！快住手！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後来，有个男人冲了来，把郑国雄从我的上拖走，听他嘴里一直喊着学学，还不停地劝说，大概也是个警察吧。至於郑国雄的嘴里，则是满了对茧人的不满和抱怨，还有对被害者应有的公平正义。

直到郑国雄被带离我的视线，被带离盛谷大学之前，那样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都没有停止过。我听不见周遭的喧哗，只是平躺在地上，受着一阵又一阵痛觉的余波，反覆地思考着郑国雄中那些「绝对正确」和「绝对错误」的言论。

如果被害者需要公，那麽茧人的公，该由谁负责？

那天发生的第四起虫茧案，像是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引发了一连串无法收拾的效应。在短短几天之，接连而起的是分散在各地的第五起、第六起，甚至是不再有时间的间隔，同时发生的第七起与第八起的虫茧案，太过频繁的命案产生了压迫，让社会大众再次陷了恐慌之中。

这些命案现场都距离我所在的地方很远，被害人彼此之间，或者跟我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就时间、地还有关系这三来说，我要犯这些案的机率，本就是零。

突来的命案让警方措手不及，就连郑国雄，大概也是被ga0得天翻地覆、焦烂额了吧，因为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这段时间我不用烦恼他什麽时候会现，也不用再为了虫茧案，天天和他争论不，少了那个烦人的大叔，我的耳真的清静了很多。

虽然郑国雄走是走了，不过却给我留了一堆麻烦。

之前我和郑国雄在学生餐厅发生的冲突，不知落了多少人的睛里，郑国雄对我的指控，咬定我是茧人的说法，不知被多少人听了去。表面上看起来，大家是帮了我，替我赶走了郑国雄，但事实上，这些人被划分为二，一半信了我，另一半则是信了郑国雄。

他们看着为警察的郑国雄，可以如此持又笃定地指我就是茧人，很难不去在意这件事，很难不去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跟茧人有关，还是说，我本就是茧人。

於是，那些人对郑国雄的话，对我的分产生了好奇，而去追查关於我求学生涯中，所发生的事。也就是这样，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学校里传起了一些对我不利的讯息。

「田以翔是陆光中毕业的，虫茧案的第一个被害人——廖纹皓，是他的同班同学；第二个被害人——陈玉英，是他的班导师。据说田以翔在中时期，饱受这两个人的欺压、施暴，於是计划在毕业之後，与这两个人单独见面，并将他们杀害，成虫茧。

「至於林辉洋也是因为对田以翔暴力相向，於是让田以翔起了杀机。田以翔遵循着一样的模式，在学校无论如何都不反抗，一旦林辉洋在学校外落单，就立刻痛杀手。田以翔是虫茧案的真凶，也就是大家中的茧人。」

这样的调查结果就像是一阵烟雾，慢慢地扩散，弥漫在学校里。它们被人们一一地x1了肺，x1了思想，然後渐渐动摇了人们，最後在人们的脑中固，把我理所当然地，变成了茧人。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些言，我竟然一都不在乎，也一都没有现愤怒或者不安的觉，彷佛言中谈论到的人不是我，彷佛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

就像现在，我只是很专心地听着李有珍说话，在她因为说到觉得有趣、好笑的事，放声大笑的时候，我也随着她的笑声扬起了嘴角、笑弯了眉，虽然不像她那麽夸张，但我是真的在笑，发自心的。

可是那些言，却总是想要撩拨我，总是想要破坏我和李有珍相的时间。

一个nv生经过我和李有珍的餐桌，一边瞪大睛打量着我，一边激动地拍着另一个nv生的肩膀，还刻意压低着音量说：「喂！你看你看，他就是那个叫什麽……田以翔的吧？商学院的阿！就是大家一直在说的茧人吧？」

另一个nv生先是一愣，接着惊讶地跟着附和：「好像是耶！之前不是还有警察追到学校里来吗？那个时候看他一直被打，还以为是警察在发神经，结果本就是他装来的吧？你看他那样，最近传来传去的那些消息，一定都是真的啦！好可怕喔！我们快走啦！」

无法假装没有听到的对话，冻结了我和李有珍的愉快。

我还笑着，还看着李有珍，只是我的表变得非常地僵y，挂在嘴上的笑容也是充满尴尬、难堪的那，完全没有任何的喜悦；李有珍的视线还是映在我的睛里，只是上一秒还在她脸上的笑容，这一秒已经垮得不见痕迹了，她皱着一张脸，气鼓着腮帮，b起生气，看起来更像是在耍脾气的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