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之夜，我觉得很圆满。”

他没有说话，反手抱她。

龙凤喜烛顺利燃至天明。

华京大帅与夫人成婚后也无甚特别，除了第二日，大帅替夫人从西洋请了个生育的专家医生来，以及，大帅养了多年的那几只鸟相继si了。

医生给夫人问诊后，开了几样药，夫人让念念记好，从此日日服用。

而大帅养的鸟去世的第二天，一早去园里想把鸟笼撤来，却发现树上又蹦跶着那么几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鸟。

旁人看断是看不和原来那些的差别，只大帅用心养了瞧了这么多年，自然知细微还有一丝不同，然而能寻到这么相似的h鹂和金丝云雀实属难得。

没等他嘴全咧开，后陈喻书的声音就有些遭人烦地传了来，“这是夫人特地提早好久就让人去寻的鸟，务求和大帅一直养的相似，说您养鸟多年总归成了习惯。”

白泽转过，挽起袖，兴不动声se地写在眉间，“几只鸟而已，还劳烦夫人费心。”

陈喻书依旧不喜他这副sao包样，得了便宜却还装模作样，“夫人知原来那几只是梅老夫人送给大帅的，是以得大帅看重。”

白泽叹一声，气si人不偿命地表忠心，“娘和媳妇就是手心手背，在我心里同样重要。可惜，陈副官没有家室，不然你就懂了。”

说罢，拎着鸟笼哼着小曲了帅府大门。

先去成衣坊溜达一圈，掌柜的一看大帅到访，连忙了柜台作揖，瞧见大帅手里的鸟笼不解，“哟，大帅，这几只鸟……”

话音未落，大帅把鸟笼往桌上一放，哈哈一笑，“啊，是！夫人送我的。你也瞧和原先那几只一模一样？”

谁瞧来了？您哪儿跟哪儿啊，上来就这么显摆一通？

掌柜的一脸雾，不敢得罪，于是还想探问，“原先……”

大帅自顾自拿起茶壶，顺着壶嘴往嘴里倒茶，摆手，“嗨，我原也说是呢，没必要兴师动众去找几只一模一样的好鸟，偏偏夫人肯为我费心。”

掌柜的这才听明白个大概，只好应和，“是……那您此番来，是瞧着快冬了，想着……给鸟几衣裳？”

大帅眉一挑，竟认真思考起来，“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说罢往桌上拍银票，“给夫人送几最时兴的衣裳去，连带着给这几只鸟也两，回让它们穿上给夫人瞧瞧乐！”

说罢，拎着鸟笼又大摇大摆上街晃去了。

不半日，华京大街上，胭脂铺、首饰铺、米面铺、绸缎铺、酒楼、茶坊，各家各的老板和客人都知了——

“夫人送了大帅几只好鸟。”

“大帅要给这几只好鸟几衣裳穿，再打几个项圈，再琢磨新饲料来喂。”

“大帅就差给这几只鸟喝酒ch0u烟抹胭脂了！”

过几日早就听见为了这几只鸟闹得人尽皆知的夫人在逛园的时，果然看见本就的金丝云雀上穿着明晃晃的丝绸小棉袄，还了一圈绒边。

扑动着翅膀，飞都懒得飞了，净在树枝上从左挪腾到右，百无聊赖，不思取。

她便立在廊，没忍住笑了声。

原来这就是日，一天一天如地过，是她前半生渴求的安心、细碎的幸福年岁。

随着西海和华京的政务顺利整合，竹叶青与白泽都对自己负责的事越来越得心应手。

偶尔白泽需要国些日去谈军火贸易，竹卿也得回西海去亲自签署文件，白泽便在华京和西海靠近港的地方修建了一座海边洋房。

她怕冷，便建了个大大炉给她，冬天可以取。最妙的是，离海不过十几里外，可以望到的地方，有一片绿渚小岛。大帅命人了许多，宽敞的玻璃落地窗前，他们常隔海眺望。

一晃，大半年倏忽而过。

新岁来时，烟火遥遥，百姓在极尽盛大地庆祝这个平和富庶的新年。

在西海畔，在华京群山的上空，连绵回响，使这夜听起来也如斯盛大旷远。

人声在千百里外，如何沸腾听不真切，想来也知定是一派的喧嚣熙攘，更显得在夹在两地其中的这方汀渚，好似从纷繁人间偷生而的一隅僻。

他坐在汀上开得错落多姿的薰衣草、接骨木、和月季丛边，一曲起来用膝盖搭住肘，另一手在后撑着，目光越过拴在岸边的一艘木船，去看落在海心的飘飘摇摇月。

她也没有说话，抱臂静坐在一侧，两人都在静谧中聚jg会神地赏着什么。

难得心安静默。

来时她从远约莫瞧个大概，这海上的一方小岛，似乎是他告诉过她的，一整个从天上看，是像心脏的形状。

忽而横波碎月，便知有风。

竹卿发贴在面颊上，白泽抬起一只手，拢了拢她披肩的狐裘。

“今年是听不到确切的钟声了。”

白泽知她说的是新岁时敲的钟，抬手轻轻在她耳垂上，避过明珠捻了。

落目时温存，“此断绝人烟，就算想靠着呼声判别时辰也不能。”

竹卿偏，明明是他带她划船来这小小汀渚上，听他故意说这样的话也不恼，难得平和柔地朝他笑，“无妨，也不多重要。”

指腹微凉的和这话语，一时间教他分不清，哪个才更是温。

他展臂，让她靠在自己x前，然后看那中圆月，看本该是星星的远峰烟火，如何锲而不舍，生生不息地密牵连起万里江山。

“是，不重要。”

他低吻她发香，“无需将哪一日标榜殊荣，这一生我也不愿同你特意什么新旧聚散。”

她握住他的手，仰，便从他中见得寰宇极尽绮丽变幻，云烟舒卷，星辰游千岁后归于来，怒浪吞天又吐，到底慈悲收手，徒留无边际的包容和慵懒。

而这一年，这一夜，这一刻，边沙石还是沙石，还是，竹卿亦是竹卿，清楚听底只有她倒影的白泽笑——

“除非我命尽辞，竹卿，你记得。

日月星辰无别，山海岁月无别。

你我之间，自当如是。”

她低眉抿，缓了一瞬，叫他，“与之。”

白泽一怔，旋即便觉得有些久违，“怎么这样叫我？”

竹卿摇，“没什么，只是在想……还有什么名字，能b这个还要好听。”

大帅聪慧无双了一世，只遗憾这一时一刻，还是没能听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直到半夜酣眠时，他才猛地惊醒，大着气去看边睡梦中的妻。

不敢惊扰她，他披上衣服，0着黑走到电话旁，坐了很久，想烟冷静一，却到底看了卧室的方向，就此作罢，把那些剩的烟全r0u碎了扔废箱。

过了半晌，才像攒足了勇气一样，拨打了竹卿主治大夫vivian的电话。

“yoaid……ywifeispregnant？”

他用力握住电话，反复确认了不知多少遍。

那边一次次传来肯定的回答，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挂断了电话，还说了什么，望着窗外静谧月se的海面时，他伸手，0到了脸上的温渐渐冰凉。

然后他捂住脸，无声地，久违地，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低声呜咽。

一双手环住他的，将他的脸贴在自己的小腹上，竹卿笑着低，去挲他柔的短发。

“大帅以后要父亲的，不能再这样孩气。”

他拉住她的手，声音是颤抖的，却抑制不住狂喜，“我是想不好名字……急得。”

“想不就慢慢想，还有好些个月。而且不知男nv，现在想了怕到时候猜错x别，再用不上。”

“vivian说大概率是个男孩。”

她想了想，真心问他，“男孩好么？”

“什么都好，”他拉着她坐在自己上，“我们的孩，你就是生个哪吒，生个r0u球……随便什么都好，他爹一辈让他富足平安、健康快乐。”

她笑着抱住他的脖，亲了他一，“我知，大帅会是个好父亲。”

“卿卿，我以前特别看不起史书里那些帝王，从政者，动不动因为什么事兴得大赦天……如今我算是懂了。”

“你想这样？”

“不但如此，我还想开仓放粮，去国所有灵的寺庙拜上个遍。”

她有些惊讶，无奈地捋了捋他的鬓发，“你以前从不信这些……大帅，你兴得痴了。”

“是，”他坦白承认，睛里的光在夜se里也灭不去分毫，“我兴得……不知怎么才好了。”

然后揽住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像个小孩一样呢喃，“你要平安……你要顺利，你和孩都要……让我拿什么去换我都愿意。”

竹叶青捂住他的嘴，看向他，“我和孩，还有你，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的。白泽，你信我。”

同年四月，大帅与夫人搬回华京帅府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