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科技与低等生活，个繁荣与集破败，华丽与荒芜，奢靡与灾难——矛盾与冲突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在这些矛盾之上，人们于是反叛。反叛的第一步就是宗教。过去人们有信仰——信仰也好，迷信也罢——至少意味着人和世界之间必然存在着某联系，而且甚至是可以沟通，可以互动的，人们相信“举三尺有神明”，相信“百鬼夜行”，直到理的力量驱散了神秘的魅惑。该怎么说？说其实上帝救不了你，你的命是金属切割合的产；说其实佛祖也救不了你，你的神是氯丙嗪维持之的产。人们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之后呢？——没有信仰，没有安立命之后，梦醒时分的神世界格外荒凉。观灵没有回，但他将微微向后仰，压低声音：“你会记得的，我也会。”弥赛亚摇摇：“仿生人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我的记忆只是数码串的另一表现形式。就像一手机，只要一恢复厂设置，我就什么都没了。”他明明话里有话，凑近观灵的耳边：“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会忘记的东西都不是重要的东西。”观灵说：“神明的惩罚才是永远记得，真正的自由是遗忘。”弥赛亚的五指毫无意识地抓着木制凳的靠背，连指甲都陷了去：“可是。”他说：“可是谁有资格替仿生人来决定呢？哪些重要，哪些又不重要。”他明明只能望见观灵的一个后脑勺，却好像又能望见他那回避的神，弥赛亚咬咬牙，沉声：“如果是我，我宁可带着那些重要的记忆被毁灭，也好过永远残缺地活着。”“如果神的惩罚是永远记得。”他吻翕动：“那我愿意万劫不复。”观灵闻言一动不动，沉静得好像一尊雕塑一样，然而在弥赛亚看不见的地方，他那惯如一潭死般的双眸此刻波涛汹涌，他望着的是圣台，也仅仅只是望着。心一阵动，他索闭上双：“在教堂不要说这样的话，神明听得见。”“如果神明听见了却仍不降惩罚，”弥赛亚步步，他俩分明都只是一前一后坐在凳上，却好像一个要把另一个到绝路上，非给自己一个答案不可。弥赛亚忍声音中的颤抖：“那我想神明也是我的。”他话的那一瞬间，观灵的脑哄得一炸开，一瞬间就好像耳鸣了一样，一的血直涌上他的双耳。微风将他的发丝动起来，他整个人却岿然不动，过了好半晌，伴随着悲乐的最后一个音符，他轻轻吐一句话，掷地有声：——“神众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再也无法坐去，只能唰地一起，转向大门走去。可是他起的那一刹那，弥赛亚抬用双去寻找——那一刹那，金的光打在他的双眸上，那双漂亮的睛分明漾起了涟漪啊。这答案实在算不得有多好，可就算是这样，弥赛亚仍为自己为那稠广人群中的一个而到万分幸运。教堂沉重的门合上时发吱呀一声，弥赛亚于是知观灵已经推门而去，他四大皆空地站起，仰起颅去极目那十字架上饱受苦难的神。他是一个仿生人，他没有信仰，机能运转的一切首先基于代码，其次依赖训练。所有的这一切对于信仰来说不仅仅是异己的和毫无意义的，更是敌对的，他的诞生就注定了要与信仰相悖，他的蓬预示了世俗信仰的落幕，他所引以为傲的所谓理与信仰互为笑话。他起，站定，闭眸垂，不因信仰而拜。为肖想亵渎神明而拜。去往百臂街的路上。车上的莫名其妙的沉默压得希伯莱几乎不过气来，他偷偷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观灵和弥赛亚的脸，心里一阵嘀咕，真是人只要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见到，只见弥赛亚一言不发，一脸吃瘪地坐在后排。不奇怪，这小平时拽得人五人六的，见着谁都一副充满了敌意的样，能落在观灵手里算他小命中一劫，活该有个人该治治他。你说好好一个小伙，着一张适合卖相的脸，他不天天笑常开造福大众，他整什么故作沉？他沉思，你看那些之前追求观灵的人，哪个不是差把脸都笑烂了，人就是得笑得神喜庆才有人啊，弥赛亚这一副好像表白被拒的丧气脸……等等！难他表白了？！希伯莱表面毫无异常地开着车，心波涛汹涌。卧槽……怪不得他俩刚刚没有一起来，怪不得他俩自从一上车后就一言不发，怪不得他俩好像互相过一样谁也不敢看谁……难是因为昨晚氛围太到位，还是该怪这气氛该死的甜？？弥赛亚见希伯莱一直透过后视镜有一阵没一阵地盯着自己，脱问：“你怎么了？”他还问我怎么了？！他要撬我墙角还问我怎么了！虽然我其实是个直男，虽然五年前这个小崽就喜我搭档还被我一识破，虽然他得也确实还算不错！但是……但是！希伯莱哆哆嗦嗦地移开目光，一时间不知该慨壮士好胆量还是该慨将军好肚量，总而言之还是坐立难安，他想看观灵的神又不敢看，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那个方向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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