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机场，周围充斥着熟悉的语言和浑浊的空气，立刻让我有回到台湾的真实。

终於回来了，都过了多久了？模糊的记忆远得都记不清了。

我不是一个恋家的人，因为有太多的野心，想在外面闯，曾经奋不顾离开的地方，此刻却b以往亲近，也是每个失眠夜里思念归向的地方。

也许每个人心都有两个自己，一个渴望走，海角天涯，另一个自己则舍不得离开，就此生。

一上计程车，和司机报上住址後我便不发一语，几近贪婪地贴在窗上看着风景，想汲取任何一草一木都好，因为一都是珍贵，好久不见了。

许久，太yan由东边走到中央，司机提醒我一句「到了」，我声谢後便车，看着目的地，我呼x1一气走去，一门便看见许久未见的睿妮。

睿妮见到我似乎有些吃惊，顿了一後连忙走到我面前，「关妍？是你？好久不见，怎麽回来了？听说五天後你在日本有演的。」

「那是五天後的事，不是今天，这次回来当给自己一场忙绿前的休假。况且老朋友一场，想来送他一程。」

听我这麽说，睿妮似乎涌起伤，眶泛红，拥住了我说：「见到你真好，他要是知你来了，一定很开心。」

我轻拍她纤瘦的躯，忍不住慨，上次见到她时还是青动人的样，岁月尚未老去，她已如孤灯耗尽，毫无生机。

我忍不住说：「辛苦你了，这阵一定很不好受，看你都瘦得不ren形。」

听我这麽说，她轻放开我，勉扯一笑，「我好多了，已经没刚开始难受。别光说我，怎麽回来了不说一声？这样我好去接你啊。」

说完她看着我後的行李，轻蹙眉问我：「这次你打算待多久？找到地方住了吗？」

「後天我就回日本。这次回来的仓促，我还没找到酒店，待会再找也不迟。」

「别找了，就住我家吧，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顺便好好叙叙旧呢。就这麽说定了。」睿妮语气定不容我反对。

我对她微微一笑，心中动。

这麽多年过去了，尽我们疏於联络，但是彼此的都还在，友谊并未被岁月冲散。

很快的仪式开始了，我坐在角落静静地参与一切，睿妮站在前方开：「谢今天大家ch0u空来参与这场告别式，各位都是我先生的亲朋好友，他要是知有这麽多ai他的人专程来送他这一程，一定会很开心。他在众人中一直是个孝顺的孩，事实上他为了给祖母过上更好的日，将所有的时间jg力都奉献给工作，最後却忙坏了自己。虽然他忙碌於工作，却从来没有疏忽我，同时他也很ai家、很照顾我，我们之间的虽然没有轰轰烈烈，但是他如终如一地对待我，从没有让我受过任何一委屈。」

睿妮语气梗咽，停顿良久才接着说：「我和他认识了十三年了，他一直是个负责任的人，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此生才会活得如此压抑。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就是他这麽的压抑，才会这样早离开我们？」

睿妮神se恍惚，嘴角却有着若隐若现的笑容，「如今虽然他永远地离开我们了，但是同时也得到了解脱，他终於不用再受我们的束缚。如果他听得见，我想告诉他，」睿妮转过看着後的照片，照片上的他面无表，仍然是我记忆中的清俊，神却只有一片疲倦。

接着睿妮说：「你不必再这麽辛苦了。」

晚上，我和睿妮回到她家，我站在客厅环顾着四周，这间公寓两个人住起来并不算大，想起如今只剩睿妮一个人，不免觉得有些空，走起路似乎都有回音。

折腾了一整天，简单梳洗後，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走客房前一刻睿妮却叫住我：「关妍，今天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看见睿妮脸上疲惫的神se，我的动作停顿最後了，和睿妮双双客房。

在我几乎昏睡之际，睿妮轻声换我：「关妍，你睡着了吗？」

「嗯。」被捞起的意识，我模糊应了一声。

「对不起，明明你这麽累了还y是吵你，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说话的对象。」

这次我完全清醒了，却没有被打扰的恼意，我能觉到睿妮真的很需要我。

我转面对她，看不见她的容颜，只听见黑暗中她幽幽的声音：「关妍，为什麽人可以承受那麽多的痛苦却依然活着？明明我已经很难受了，甚至心痛到几乎以为一秒自己就要随他而去，却依然完好地活着。你告诉我怎麽样才可以停止这一切好不好？我不想再这麽痛苦地活着。自从他si後，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每一天我都希望醒来会发现这是一场噩梦，但是从来没有他终究还是离开我了。」

说到最後，睿妮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她诉说自己的心，我心跟着难受，这麽多痛苦都由她自己一个人承担，该有多辛苦？我多希望自己能陪着她承担。

我的心百加，最终缓缓开：「我相信他不愿意见到你这麽痛苦的。」

说完，空气一阵沉默。

我不是个会说场面话的人，安的话从来没有实质的作用，只是千篇一律，况且我相信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

我转移话题想暂停她的悲伤，故作轻松说：「还记得那时候我们还只是中生，对於未来没有太多的想像，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早上的小考要考什麽。如今我们都大了，已经到了所谓的未来，年龄甚至都要奔三了，那些青涩的记忆明明还跟昨天一样清晰，而我们却已经走这麽远了，觉还真不踏实。」

「是啊，日过得真快，一晃就过去了，算一算我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呢。我还隐约记得结束，他一放小号我便开：「同学，你得不错嘛！」

只是男孩并未开，只是盯着我看，我注意到他神短暂亮起又暗，变得沉冰冷。

我不禁愣住，这个反应不怎麽友善，怎麽也不像是面对初次见面的人吧？

我忍不住问他：「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只是他中的冷漠加剧，我连忙否认：「你别以为我在搭讪喔！我只不过问一而已。」

「而且你的表可不可以柔和一？我平时很少夸别人的。」我似着轻松一，思索着也许是自己刚才太没礼貌，便又开：「刚才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我都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关妍，也是学小号的，一年级新生。我猜你也是新生吧？你叫什麽名字？」

只是我说完了一番话後，男孩还是沉默。

奇怪？这次我已经确定自己的态度谦和有礼，怎麽我说话他都不搭腔？他是不是重听？可是重听的话又怎麽学好乐的？学习任何乐，有一副好耳朵至关重要，如果音准节奏较好，基本上已经备学习音乐的条件。

我的家教庄老师说过学乐到後来可能会轻微的重听，难他已经练到那个地步了？不简单啊！

当我暗自猜测着，男孩淡淡开：「好吵，你打扰到我了。」

什麽？好吵？我反应还没过来，他拿起小号似乎又要练习，我赶开：「同学，我只是想和你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没想到他说：「不必了。」

他说话会不会太直接了？被他毫不委婉地拒绝，我忍住心的不快，保持脸上的镇定问：「我们以後还会再见面，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早了？」

「我的目的只有拿最婉转动人的分，小号没有平常的张扬，只有如细细般的柔和。

但是我亢的声音很快打了他曲中原有的祥和，既然他奏慢版，我便奏最慷慨激昂的快板，用尽力气y是b他大声盖住他的音量，动跃的音符努力g扰着他。

一开始他还不为所动，渐渐的，我接近刺耳的声音似乎让他到不厌烦，虽然他表面上依然一脸冰块，但是我听他奏的速度轻微的变快，即使表面上不为所动，行为还是背叛了他。

终於到一段落，他放小号，脸se不悦地瞥了我一便走教室。

终於受不了了吧？我笑着看他的背影，心涌起了胜利，雀跃之短暂扫去心中的y霾，但是他走了之後我反而开始无聊，全变得没劲，胜利也没有持续太久便冷却。

放小号，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意翻着乐谱，角瞥见他放在椅上的乐，也就是我偷偷把名字取作「老人」的小号，他平时几乎不离手的，到底有什麽特别？不过就是一个老古董吧。

难得他离开位置，基於好奇心，我没有多想便拿起他的乐，顺手奏一段。

没什麽特别的嘛！反而因为过於老旧，有些难以发挥，它的状态并不好。

我放手中的乐，想不明白为何陈翔对它ai不释手，活压的有些吃力，音准也老是飘忽不定且难以控制，这样特地带着它往返学校，太没有必要了。

我思考着，突然旁的一只手伸从我手中夺走小号，我愣愣盯着那只手的主人，是陈翔。

他坐，睛却看都没看我一，「别碰。」

接着他拿布仔细地拭他的乐，彷佛我的手有多麽脏。

看见这一幕，虽然明知自己错在先，但是加上之前的碰撞，我还是有些不悦。

「我试一你不会介意吧？这个小号有什麽特别的吗？我就不知为什麽你这麽珍惜它。」

虽然周围是吵杂的聊天声，我很确定我的音量他能听得见，他却对我的话恍若未闻，持续着手上的动作。

看到他这个样，我心中的火焰不知怎的就熄了，既然他一副冷冰冰的样，我又何以拿脸去撞他的冷pgu？

「你的老师是谁？」我换个话题，他依然沉默。

「说一没关系吧？说不定我知呢！」陈翔依然不开。

我只好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接去，「这麽沉默g嘛啊？该不会本就没有老师教，所以你乾脆选择以沉默代替回答？不过你这样程度的基础是很难自学自通的，就算有老师的指导都不一定能到，所以别告诉我你是自学，我不会相信的。」

许多人会有错误的认知，认为刚学乐时只需要自己0索或随便找一个会的人指导就好，想更一步发展时才找专业的老师教导，没想到後来才发现事倍功半的，基本的嘴形甚至需要费一年左右的时间固定，如果没有老师从旁正确指导，恐怕将来需要更多的时间砍掉重练。

由陈翔稳定的音se听来，他的基本功练得很紮实，看他在乐团的认真模样就可知他私底一定了很多功夫。

我咳嗽两声故作镇定，「虽然你得还不错，不过你也别太嚣张，还差我一截。」

听见我的赞赏，陈翔的脸线条似乎没那麽僵y，见气氛好转我再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所以你的老师是谁啊？」

「你为什麽对於我的老师是谁那麽执着？」他好不容易开了，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先问你问题的，你要先回答我。」我把先後顺序分得清清楚楚，不肯吃他一亏。

只是，陈翔接着沉默，依旧没有说。

看到这一幕，我努力压的努火此刻又重新燃起，语气加问他：「为什麽一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还要思考这麽久还迟迟说不？很难回答吗？」

他凉凉地回了一句：「所以没事别来跟我搭话不是b较省事？ga0得自己不愉快就算了，没事还牵扯别人。」

他这一句话无疑是火上加油，我的双瞪着他几乎要冒火，他却一副完全不想再搭理我的样，刚刚和我对话的时候，他的睛甚至都没有看过我，完全无视。

被激起的怒火，此刻我不想善罢g休，「陈翔你这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不懂？」说完，他像是g起的嘴角映我的帘。

他是在嘲笑我吗？我的脑袋此刻无法冷静的思考，才张开要发作，陈翔转过看着我，在我开前举起右手表示「等等」的手势。

「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行了吧？简老师。」说完他转回，一副要我别再搭理他的模样。

我愣住在原地，x1了一气才缓和绪，跟这个家伙说话真的会火冒三丈。

脑袋停留在他刚刚说的答案，简老师？我思索一，却还是毫无绪，心中产生了新的疑问，我努力耐x问他：「我认识的老师中没有姓简的，看来是不认识。你跟他上家教课多久了？」

陈翔有些不耐烦，但是似乎不想生事，於是简单纠正我：「他是分课的老师。」

「分课？你没上家教课？」我问。

「没有。」他答，然後厌烦地说：「我就不知为什麽你非得知我的老师是谁。」

之所以那麽在乎陈翔的指导老师是谁，在於想知他的师资如何。

我的家教庄老师年纪不，却有着厚的演奏经验，教起学生也有一手，在小号的专业上在县可说是数一数二的优秀，要是他自称而合而为一，彷佛连心都跟着靠近一。

我从来没有过这奇妙的觉，彷佛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其他人从来都不存在，我却不会因此恐慌，反而意外使心平静，甚至好地让我希望这瞬间就是永远。

时间慢慢在练习的光景淌，yan光由窗洒，落在陈翔的上，伴随着我们的声音，我微微侧看着他的侧脸，在yan光的印衬他的脸显得飘扬而自信，前的他给我安心的觉，彷佛只要跟随着他，就可免风雨打扰，勇敢地朝着目的地前，不偏不倚。

这时的起伏，我的心渐渐被温给填满。

隔天假日，睿妮一早就来我家了，她门时我正在播放专辑，她看了我一坐，「好久没听你放cd了，今天怎麽突然播来听了？」

「没什麽，只是突然想放。」我顿了一开：「昨天我和冰块男换礼，这张cd是他送给我的圣诞节礼。」

听闻，睿妮的睛一亮，「这是他送的啊？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嘛！怎麽之前你老是说他不好呢？」

想起被半迫式的换礼，我对於睿妮的这句「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保留了怀疑的态度。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送我这麽好的礼，一开始会跟他换礼一半是被他迫、一半是想要恶整他，後来我还送了他不喜吃的巧克力给他，明明他早已经说过他不喜的，可是他却还是说他会全吃完。结果现在他送我一个我很喜的礼，让我觉得很愧疚，像是错了什麽事一样。」我看着睿妮，对於陈翔意料之外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确实，我们的关系已不像从前那般看不顺，虽然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我们也都能说上几句。

他这次送了合我心意的礼，让我多少有些惊讶，所以才会因为送了他不喜的金莎而到心虚。

「怎麽办？我现在觉好矛盾。」我烦闷地抓了抓，「真是的！他为什麽要送给我我想要的专辑，如果他整我的话，现在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骂他，不会像这样堵了一气般不顺畅。」

「关妍，你不要这样想嘛，凡事都要往好的方向去想。我想他这麽代表着他喜你这个人。」虽然明白睿妮所说的「喜」并非我所想男nv生之间的喜，我的心一震，特别注意起那两个字。

没有发现到我的留意，睿妮接着说：「也许他是真心想跟你当朋友的，既然你现在觉得亏欠他，那麽就不要再跟他作对了，毕竟少一个敌人不是b较好吗？我相信只要你的态度有所好转，你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也许吧。」我不确定地说，心思逐渐飘走。

其实，b起他送给我礼，我更介意的是为什麽我对於他的一举一动这麽在意？想起他拉住我的手，彷佛还留在我的手臂上，心上的异样如有人拿着羽瘙着，虽然不痛，但它依然在那让你忽视不得，久久挥散不去。

这个疑问我却没敢说给睿妮听，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何自己会这麽困扰，继续追究去却依然毫无所获，得不到解答的空虚让我不知所措，我叹了一气想着昨天我们相时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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