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了声，虚虚指他，截住他的话，“本尊不在乎。”“从前如何本尊皆不，只是今后，谁再来犯，本尊定不轻饶，可听懂了？”黎楚川没说话，只抿着瞧我，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他。我实在厌恶他这惺惺作态的样，当即不愿再与他们多作纠缠，转拂袖而去，将昏黄火光远远丢在后。我中着火气，在夜里脚步匆匆。不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我睚眦必报，谁若是敢叫我掉块，我不将他全血剐来都不算完，被人玩于掌之中，这气怎么咽得去。不过是如今尚没有眉目，才说那等话来撑场面。待我皆查探清楚了，这起腌臜人一个都别想跑。正想着，我踩到了什么东西，脚踝一痛，猛然向前栽倒。我伸手去撑，没摸着实的青石板，却摸到了一只温的大手。“呦呵，投怀送抱啊。”他笑了声，伸手将我拉怀中。闻着那熟悉的香味，我心已知来人是谁。“连曲轩？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从我吩咐泠鸢去送信到现在，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他是了翅膀飞来的不成？连曲轩将我安安稳稳放在地上，一手搭在我肩上，勾着我往前走，“昨日我便从南疆往此赶，若不是路上碰着了问剑山的人，我还能再快些。”说罢，他又笑：“为了你，我可是将宋巍得罪了个彻底，你可得护好我，断不能叫旁人欺了我。”“哪个不的敢欺你，也不怕被你一捧毒烟全放倒了。”说着话，我们便走到了后院的门廊。门廊上挑着两盏灯笼，烛火在其中动，照亮了灯罩上描画的几只祥鸟。就着昏暗灯火，我看清了连曲轩面上的血痕和他重的乌青。为我而来，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是否也称得上一句为我奋不顾？我了睛，掩去异样，“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要么？”连曲轩耸肩，无所谓地笑笑，“只是被树枝刮了一，不碍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抬起来，了我的耳珠，“快走快走，我要渴死了，你快给我整碗茶喝。”“没茶，只有冷。”“冷也成。”说罢，连曲轩拉着我快步屋，直奔着桌上的壶而去，看起来真是渴狠了。他一连了好几杯，打了个嗝，懒懒散散地在桌边坐，一副主人翁的姿态朝我招手，“过来，让哥哥瞧瞧你了没有。”

我啐：“我都二十三了，还个劳什的。”那般说着，我却还是走到了他近前。连曲轩扯着我的袖左晃右晃，盯着我左瞧右瞧，“瘦了，憔悴了，没有从前好看了，果然离了兄我还是不行。”我白了他一，笑骂：“瞎了你的狗，本尊主风采依旧。”“是是是，尊主大人说的都对。”连曲轩嘴上不甚走心地应付我，起将我在椅上，拉开架势给我诊病。他一会儿撩我的，一会儿撬我的嘴，像集市上买牲似的看我的牙和。我任他摆，只仰着，有些齿不清地问：“你那从不离的药匣呢？”连曲轩摊手：“没带来。”“那你怎么给我治病？”连曲轩从怀里掏只窄大肚的瓷瓶来，“就靠这个。”我蹙了蹙眉，“这是何？”听这般我问，他古怪一笑，掉，从其中倒来了一只圆形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虫。那只小虫无翅，浑披甲，在烛火的照耀闪烁着诡异的彩光。它不怕人，慢慢从连曲轩的掌心爬到指尖，两须颤巍巍的抬起，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我觉得有些膈应，不禁往后挪了挪，“这是蛊虫？”“还蛮有见识的嘛。”连曲轩将虫重新装回去，哼笑，“这是我从师父那儿求来的蛊王，有了它，保准除去你的缄蛊。”“怎么引？”我问。连曲轩轻咳了声，不太自然地说：“就是得吞去，然后它就会将那蛊吃了……”我瞪圆了睛，倏然站起来，指着他手里的瓷瓶，说：“吞去？把它？”连曲轩摸了摸鼻，神有些飘忽，“你别着急，它会自己爬来的，就是嗓会有。”“……”我想象着将那只虫吞肚里的画面，瞬间起了一疙瘩。“就没有旁的法了吗？”我抿了，死盯着他手里的黑瓷瓶。“倒是也有别的办法。”连曲轩晃了晃瓷瓶，无奈，“但都没有这个来得快。”“别的办法是什么？”连曲轩伸一手指，自他的一路划到腹，“从这儿到这儿全都剖开，然后在你的肚里慢慢找。”“而且——”他略顿了顿，一只手在我的后脑上，迫得我迎着烛光，直视他黝黑的睛，“如果它在你的肚里那便皆大喜。若是已经爬到了你的脑里，那就算是我师父亲自来了也难救你。”他语气淡淡，却叫我起了一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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