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8-27号实验存在明显幻想症状。突然发怔、自言自语、索抱、侧耳认真倾听、神有明显落的微笑、莫名其妙的满足……初步怀疑，是重塑期造成的其他神残像与认知紊。陷幻想状态时，8-27号实验领域稳定，间或绪涨，不建议采取制涉。……阮筝汀的放风时间缩短了，连区域也相应缩小。而走廊与房间窗都换成了特制玻璃，暴走的鹩莺群哪怕再次冲破也没事，外围爬藤月季浇满了麻痹毒素，无孔不，一沾即倒。所幸阮筝汀现在对楼这件事兴趣不大，只是每晚喜趴在窗上看星星。这里星星很多，但不怎么亮，边缘不甚清晰，泛着一圈又一圈银的。看着有些奇怪，但不妨碍它们很漂亮。他常见月亮，第一次见星星，久违地涌上些新奇来。也有可能没有星星，那原本就是月亮，他天行空地想着，被切碎的月亮，好比被切碎的晶，被人抓来，撒了一地。雪豹学着他的样慢慢靠过来，把绒绒的脸盘侧着贴上去，不意外地压了半张饼，白灰的胡须一颤一颤的。阮筝汀余光瞥见它，咯咯地笑起来，呼腾上玻璃，呵团白的雾气，又被他随手捞过大尾掉了。他们从不大的窗望去，星星错落嵌在爬藤月季纠缠枝条的隙里，像是被截断搅碎的星河带，朦胧而遥不可及。阮筝汀不喜睡床，那上面落着药和械的味，还有除不净的血气，让他脊骨都是冷的。他通常会在看星星的间隙犯困，而后直接眠在窗地板间，有时会枕着雪豹背脊，有时会侧着窝在它怀里。成年的雪豹，加上尾足有两米多，完全能把他囫囵裹住。它的心微弱却沉静，而每一缕发都是温的，像是光织就的厚毯，呼间又有着雪山清冽净的味。虽然后来，他无意间在那位向导得知：神原本是没有心和温度的，它们所传达的一切生命特征，只源于它们应属的向导或哨兵。阮筝汀以为所有神都和鹩莺似的，能离开人飞上很远很远，这晚他盯着那对褪尽蓝的漂亮珠，忍不住在心里呢喃：“你是走丢的吗？你得好快呀，一就有这么大了。”雪豹没听见，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前额和鼻梁，咙里几声呼噜似的短音。阮筝汀被它蹭得有些，抬手把神压去地面，找好位置整个埋它发里，安稳地闭上睛。这里这么窄又危机四伏，过电网和栅栏的风都带着削骨的腥气。

他们像是破旧婴儿床里的幼崽和猫咪，被眷顾遗弃，相依为命，手脚与四肢互相搭在对方上，冲彼此袒着咽与肚。这变相的怀抱十分熟悉，透一隐晦的保护来，最早能追溯到黎城的家里。阮筝汀意识混沌之际，恍惚知到什么，领域上空正发轻微而绵的共鸣。他惊恐不安的心绪渐渐安定，一般能好好睡上一整晚——当然，是在那群愚蠢的研究员没有因为什么新发现，而心血来闯房间把人制揪醒的时候。哨兵能反向疏导向导吗？喻沛坐在垒的窗台上，躬垂首，搭指抵着颌，静静看着底的一人两神——满地都是星光铺的霜，鹩莺正趁着向导熟睡，偷偷把自己挤去。鸟团拱啊拱，叼着雪豹的，团在阮筝汀，半边翅膀一抬，把脑袋埋去。这是个伪命题，但不可否认，阮筝汀每天最盼望的时刻就是于此。“的……”他满足地轻轻梦呓着，“大猫猫……”而白日反倒有着憧憧鬼影。介于两位向导都有语言障碍，再加上基本碰不着面，只好找机会用络丝织个微型网来，以供定期报互换与逃亡计划改。后来，双方熟稔一后，网里除却这些，也会聊些闲天——阮筝汀，率先说了自己的名字，继而有些张地屏住了呼。结果对方绪极度稳定，不是对这个姓还是对这个名，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原来他们不曾提及我吗？他蓦地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别的，心里泛些怅然若失来，转念又觉得，本该如此。【我叫麦……】那少年心音顿了片刻，改，【你就叫我麦麦好了。】阮筝汀重复着这个称呼，这个字音韵柔而温，念来总是自带亲昵：【麦麦？】【嗯，】对方声音不由温柔来，似是想到什么温馨的旧事，【我父母都姓麦，所以给我取了这么个小名。】阮筝汀又沉默了很久，摸着雪豹脊背的手都停来，他坐在窗台间，小心翼翼地问：【那等去过后，你要回哪里吗？】麦麦果然很脆地说：【库兹卡列次。】他绪明显雀跃起来，心音不再的，【那里有人在等我回家。】话落，又礼貌地把问题抛回来，【你呢？】阮筝汀突然觉得有些难堪，他垂首抠着指节，目光放空，心声十分飘渺，带着一茫然的味，困惑而神伤：【不知……没有人在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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