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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眼还牙》(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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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镜中金短发的青年,默默遮住睛,意识扬起嘴角。

镜中的约翰对宣说:“好久不见,哥哥,农场玩得开心吗?”

宣沉默许久,问:“你是假的……德累斯顿先生是假的吗,埃莫斯是假的吗,农场生活的三天是假的吗?我的悲伤、快乐、痛苦、幸福……难都是幻觉?”

这是一个没有回应的问题,幻想的约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约翰冷笑:“呵,没有我,你能再和埃莫斯面对面说话?当时我留了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珍惜——没关系,我替你尝过了,他得很、鲜得很!哦对了,他还在床上喊你的名字……”

宣双手捂脸大吼一声,约翰的声音不再现,而他再次陷静默,犹如被判监禁,那个期限是千百年。

他是自负、傲慢的玩咖,他是厚颜无耻、恣意人间的纨绔,他是万众瞩目、挥金如土的网红,他是控制狂、犯、烂人、渣滓。

他羡慕那样的自己。

他嫉妒那样的自己。

他渴望那就是自己。

他希望那就是自己吗?

自卑一面渴望又恐惧自负一面。

他不是约翰·德累斯顿,不是约翰·卡贝尔,甚至不是宣·贝克。

他只拥有“宣”这个名字。

闭卧室门,缩在被窝里浏览约翰账号里每条私信和留言,注视自己曾经幻想过的“理想”生活,他试图通过消灭约翰存在的痕迹消除自己的错误——从约翰的账号开始。

约翰·德累斯顿粉丝已达几十万,粉丝里不乏奇怪的人,比如每日向他问好、自言自语的人,疯狂发送慕之语的人,诅咒、辱骂他的也不再少数,看来约翰懒得搭理,也懒得正确使用件提供的拉黑功能。

说起来,宣和埃莫斯线见面后,埃莫斯也没有拉黑他的账号,这是否说明……

了气,他误解了埃莫斯,离开农场时也没有好好告别,不正常的人明明是自己,他却总在责怪他人,尤其是埃莫斯。埃莫斯可能还不知宣郁郁不快的原因,可自己又该怎么和埃莫斯解释,而且要不破坏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

宣决定继续浏览并删除约翰账号收到的私信留言,而一个现已注销账号他的视野,对方私信约翰的第一句话是:

“孩,你要谨言慎行,家族荣耀正系于你一。”

宣看得一,当时约翰显然也不明所以,回了一个问号。

“你是否承认你代表了德累斯顿家族?”

约翰承认这一事实,毕竟他又是改名,又是连发几个视频介绍德累斯顿家族,寻常人只当青期男孩愚蠢的幻想实践,难得见一个较真的人——他是不是不该这么数落约翰,因为约翰是宣自己的幻想朋友、家人。

那个奇怪账号继续自顾自地发言,哪怕再没有得到约翰的回应:

“我代表受你玷污的家族,不日前来拜访。”

宣看了时间,差不多是约翰结社的时候,他认为对方不过是表演旺盛的网络过客——网络更易激发人的激望——更何况这个账号已经注销,宣很快将这无足轻重之事抛在脑后,删除了之。

浏览信息让他的认知更加全面,清理错误让他的焦虑暂时歇息。

一束光穿过卧室窗帘,宣眯着用手挡住,懵然发觉昨夜不知何时悄然睡去,他伸手拿起自己手机,锁屏上提醒埃莫斯发来了十几条讯息。

“埃莫斯回到怀特雀可是育明星,不再是农场的傻小,你觉得他会和你说什么,他该和你说什么?”

“一位受人迎、备受瞩目,是众人的“国王”,一位无人问津、不受待见,是盘旋的苍蝇。”

“国王会上盘旋王冠的苍蝇吗?”

“你难此人,而不他拥有的外貌、代表的地位?”

“你这些所作所为幼稚无比,妄想能杀死我?”

“你杀不了自己!”

约翰愤怒、刻薄的言辞不依不饶地于宣脑海里回,看来他搭建的幻想岌岌可危。

宣受不了脑无休无止的幻想,裂得捂着脑袋,心中本就破败的塔摇摇坠,只需一稻草便可顷刻坍塌,化作名为“宣”的坟墓。

床奔跑到镜前洗了一把脸,抬看到镜中明晃晃的金发大叫了一声,他一拳打向镜,镜安然无恙,上的疼痛转移到宣的手上,他表痛苦地捂着受伤的手,看着镜中金发约翰龇牙咧嘴地模仿他,嘲笑他的自作自受。

宣打开镜柜,拿起一把剪刀,发似的将自己染成金发剪得七零八落,跟狗啃似的,接着逐渐清醒的他扶着台盆缓缓跪,惊恐地看着地上随散落的发,满足又后怕——好似剪了金发他就能消灭约翰最后一个存在过的痕迹。

宣爬回卧室,靠着床沿伸手摸到手机,手指颤抖着开埃莫斯发来的讯息。

埃莫斯在宣离开农场那天晚上问宣是否到家,回去是否会给他发讯息,然后他借着每日问候希望得到宣的回应,这样的行为持续了自言自语五天。中间埃莫斯回到了怀特雀,他问宣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又关心宣是不是不舒服。最新一条信息发送自昨天午,埃莫斯说要来找宣,看望他。

宣后知后觉他从农场回到家中再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了五天,他这五天的记忆浑浑噩噩,能回想起来的事仿佛同时发生,仿佛又间隔了一两天。

他大约是病了。

约翰是病症,埃莫斯和自己是病因,但他已经痊愈了,大概痊愈了。

他已经杀死了约翰。

是的,约翰不再现于他的脑海里。

那他大约是死了。

响起门铃声,宣倏地回神,仅着睡衣赤足跑楼,他兴冲冲地打开门,“埃莫斯”的呼唤尚未,他抬望向门外大、穿着密不透风的陌生人,后者将他击倒在地,门厅时顺手掩上门,掏匕首一刀划破宣的咙和尖叫,一刀刺男孩的大,再大力

宣顿时血满地,捂着,他瞪大迷茫地望向恍若脱轨撞他家的肇事列车,恐惧已冲过他的躯,一去不回。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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