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啊！

这千年来被虚假罪名掩盖的自己！

本为王，又怎能容忍如此亵渎！

时隔那么久，他终于抬起，看横隔千年无尽翻的海上，怒吼的啸浪扎在自己上，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颤抖，它们在挣扎，它们在逆反，它们在沉淀千年的血与悲中叫嚣！

近乎凝固的空气里，路鸣泽肆意地疯笑。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路明非手中挣脱，漂浮在空中，立在路明非的面前，无比地靠近。

“你终于肯拥抱我了么，哥哥。”

他张开双臂，抱了路明非。有金的光从他里溢路明非的里。

重新睁开，黄金瞳中经熔岩，路明非任由路鸣泽的动作，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他直直地看向路鸣泽：“你想什么？”

路鸣泽笑了，明明之前说着如常恶毒的引诱，如今笑容却如此净，像个普通的大男孩。他轻轻地把脸埋在路明非怀里，言语宛若呢喃：“哥哥，这是你想的。”

“我从不会骗哥哥你，我是真的无法改变。因为把我带到这里的不是我，永远忤逆一切力量的也不是我，真正能改变一切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哥哥你自己！”

“王座上的每一对双生都是不同的。康斯坦丁的力量大，诺顿协助他化大的。芬里厄的血统有先天优势，耶梦加得则是他的大脑。我们相辅相成，各自拥有彼此或缺的一分。”

“我生便作你斩断命运的刀剑，纵使死亡也不过在黑夜里眠，等待你心底最的呼唤。”

“哪怕在地狱，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一定会来看我的。因为……”

小鬼的脸抬起，凑到路明非面前，近得几乎快吻上去。他们四目相对，灿目的瞳孔中金四溢，并而生的金曼陀罗在他们的中缠在一起。“我是多么兴看到哥哥你的里有熊熊的望在燃烧啊。”

“我是你的……”

“望！”

最后一声如风扬尘，四周昏暗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成无数宽迥异的不规则矩形。的光线从几米间隙间斜洒来，熙熙照亮了整个区域。

路明非这才看清那是一张张黑白默片组成的围墙，围墙上密布的画面中或人或或己或他，或清晰或模糊，或动或静。有的历历在目，有的旧识翻新，层层叠叠堆砌组成炸裂般未曾见闻的五彩斑斓，整趋向于陌生的暗，但又都切切实实都是自己曾见过的，甚至熟悉的。

这是回忆，或是被称之为时光的东西。

无数张影像如浮中的鱼绕着路明非旋转，密密麻麻地排布。

它们疯狂地环绕着他不停地旋转，像一片正在堆砌的墙，一个接一个地堵住未知的空白，固化成一更的颜，近乎于彻底的黑暗。

远方透过来的光芒渐渐少了，周围的画面都因为缺少光源而失去了颜，旋转也停了来。淅淅减减到最后只剩前被忽略掉的一角。

只有那一角透过来的一线微芒。

路明非向那束光伸手，于光影接的那一刹那，骤然世界大亮。

被搅的粒四散，天空的光影在黑白滤镜染变成蟹壳的青灰，打落在建筑和地上的弹炸开燎原之火，和遍地人和残尸组成的血海林一起混为一。

神，大的龙翼遮蔽天日，本为猩红的贤者之石凝固成厚重的黑，漆黑的弹直指黑翼庇护的心脏。面容疯狂而绝望的两个人有些扭曲地抱在一起，勒的爪沿陷肌肤，彼此都抓了血。

明明是死亡前的最后一瞬，定格混杂之却是黑红灿目地织相映，错的线条织一扭曲的。如此血与焚的祭礼，宛若来自地狱渊。

那是路明非被路鸣泽拉“梦境”前的最后一瞬，与之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其中，而现在的他更像神话故事里离的游魂。

很难说是一怎样的形式，只知整个空间呈现在里就是多维的，每一件事的每个角度连同事低暗涌的元素之都清晰地摆在脑海里，没有任何错位和死角可言。

这便是被混血们称之为“神”的力量，神在上，俯视众生若视蝼蚁，漫不经心地一扫便得其意，从来无需多费一个神。

路明非忽然想到路鸣泽。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么一个人，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卸那副跟表面年龄严重不符的嘲讽脸面，真正像一位整天喜黏在哥哥边的小男孩那样，有些落寞地倚在这片黑白形散的墙边，透过那么小的一束光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小时候还在绿藤布满窗沿的小房里，两个相依为命的人相拥的时候那样……

这时，黑白中现一抹亮，画面中的“自己”被染上了彩。

他看着“自己”晃了一，勾起嘴角，笑了。面肌在龙骨的准位移弯成了一个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弧线，这本是心仍残存人类愫的路明非所不到的。

他在笑，笑得浑颤抖，颤动着划到几近挨后背的贤者之石也不以为意。他的里淡漠疏离，冷得结了冰霜，仿若是玩世不恭的君王，嘴角勾起嘲世人的角度。

他看着前凝固的人。

楚航么……

虽说势力不及恺撒，资源不及芬格尔，血统上也不比源氏双，但为封神之路的适格者，应该也有可见之。

“那这一次，就先暂时给你好了。”在时机未彻底成熟之前。

路明非，或者说路鸣泽缓缓抬起手，掌心上亘古自洪荒之始刻的密文闪烁。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念着这古奥的碑文，低转的声音中，那古老的句带着君王般的威严，仿佛教堂的钟鸣一般。

最的言灵，不但能改变空间，还能改变时间。

他把手抬起，伸向面前的人：

“换吗？”

换吗？用你所拥有的所有去换一个未知未来的虚无。

你要穿过血刻蚀的路，度过不断停止又再一次无穷无尽的夜晚；你要被荆棘划得遍鳞伤，拖着肩负重荷的前行，没有任何回路可言；你要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挣脱不可谏的往者，追求那中烛火般的希望。

纵使如此你也愿意披荆斩棘，只为走到那个人边的话……

在他面前，面苍白的青年的影动了动。

隔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路明非睁大了睛。

前的影逐渐模糊，缩小变成了一张小小的画面，缓缓地移动。它围着路明非旋转，穿过沉沦的黑，穿过迷惘的暗，慢悠悠地倒腾到唯一空缺的位置。

“啪”的一声。

最后的光被最后的影像堵住了。

只剩围墙压抑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