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笑了笑说：“我怎么敢骗哥哥你，是真的力量不够啦。这不是因为千钧一发时和哥哥你心有灵犀，一应到哥哥你有事这不命都不要就赶过来啦。”

“去去去谁跟你这鬼心有灵犀了？！”路明非说，“先不那个，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路鸣泽好像知他想说什么一样，“哥哥你的力量烧得也差不多了，我仅有的力量分成四份之前要给用完了，本还在格陵兰海呢，哪来的办法逆转局面。”

路明非皱眉说：“那你来什么？”

路鸣泽一脸悲愤绝，“啧啧哥哥你真绝，我当然是来陪哥哥你的啊！我可是你的弟弟，诚信至上的业务员，你值得信赖的人生伙伴，以及你人生中最温的小棉袄～”

“作为我贴心的小棉袄，你再不救场以后就是盖在尸上的裹尸布了啊！有什么招就快亮来啊我的亲弟弟！急，在线等！”

“没有啊。”

路明非一愣，又有不信，“什么？”

戏谑的笑声还残留在空气中，笑容却是消失了。路鸣泽摇摇手在空气中一撑，像现实生活里撑着什么东西借力了来，和路明非站在同一度，“我说，没有。”

他们同时沉默来，路明非和路鸣泽对视，空气仿佛凝结，静得叫人不安。

“别这么看着我哥哥，得好像是我见死不救一样。我那么着哥哥你，怎么可能会让哥哥你有事。”路鸣泽先败阵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可我是真的没招啦。之前借用的都是我诱导来的在哥哥残存的上古时候的力量，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但现在也剩不了多少了。”

“如果我能有办法让哥哥你活去，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哥哥你有事的。”他轻声说，“哪怕是要我的生命。”

路明非的心里悄无声息地疼痛了一，有些疲惫地往后退，但他不像路鸣泽对一切那么掌控自如，也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支撑他，“付生命……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他的神渺远。

路鸣泽安静地看着他。温的光照在他们上，仿佛几千年前的那对兄弟一样。

半晌，路鸣泽轻轻地笑了，他轻声说：“没办法啊，这况除了生死，也改变不了什么。”

“虽说他们就是用尽生命到最后还是都改变不了，哥哥你的命运。”

“诺诺作为‘钥匙’，使用过后现在跟植人也没什么两样。”

“恺撒为了你龙化，帮你挡住了关键的苏茜的一弹，碎成了泥。”

“苏茜她们抱着虚假的仇恨而来，到最后也只能成为封神之路的养料。”

“芬格尔嘛……怎么说呢？我相信哥哥你不会喜他现在那个姿势的……”

路明非心里一颤，“不要说了！”他的声音仿佛哀求。

“哎呀，力量变弱了记忆力也变差了呢。还有谁呢？我想想……噢！差忘了，还有楚航。”路鸣泽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去，“哥哥你最后那时其实应该躲开的，躲开了死的只是楚航而已。但你现在把自己成这样，楚航也活不了啦。”说着还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样。

他悠悠哉哉地在路明非面前来回踱着步，“哥哥啊，你觉醒得太晚，想起来的太少，千年来的记忆里有多少印象？密党对那么多的混血都用了化药，你说尼伯龙，会不会有很多执行员在等着他们？”

“哥哥你也过执行员啊，还记不记得你们差的时候通常带什么武？我们一起想想看——用刀直接砍的话，好像要一刀刀往同一个方向切才会斩到吧？”路鸣泽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们会用什么刀呢？斩刀？太刀？钢刀？或许楚航的那把就很不错，虽说是个三伪劣产品，但总胜过没有吧？”

“那刀叫什么来着？御神刀？区区人类也胆敢取这样的名字么。御神刀，御神之刀，用来斩神的刀柄，被握在神庇护的人类手里，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到来，他还是想杀了你啊……”

“闭嘴！”

宽大的手掌掐上路鸣泽幼的颈脖，灿目的黄金瞳中迸发冷冽的火焰。路明非死死盯着路鸣泽的睛，肃杀的锋芒凛冽，宛若被到悬崖的雄狮呲着狰狞的獠牙。

若是什么其他人被他这样看着，估计已经在那浑然天成的威严和气势中着跪了去。太古的龙皇，从来只需要神就能让人臣服。

可被他这样盯着看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路鸣泽。

“真是漂亮的神。”路鸣泽完全没有被震慑到，反而是“咯咯”地笑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掐着的脖，反而旁若无人般地伸手轻抚路明非如铁的侧脸。

“哥哥，你在不甘心啊。”他轻声说。

不甘心……么……

路明非有想捂着自己的，受那被破后汹涌的意。

你可曾手握世界的权柄，但每个指节都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你可曾记得那渊的黑暗，努力地伸手却什么也碰不到的疏离；你可曾一个人走在光怪陆离的街上行走，逆着人穿梭，跌跌撞撞，走走停停。

自己的世界被局限得如此之小，哪怕是倾注一切的付却是连少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被夺取。

不甘心啊。

诺诺无神的睛，苏茜苍白的影。

不甘心啊。

芬格尔帮他引开密党的背影，对他说着心权限早已全数转给了他的诺玛。

不甘心啊。

恺撒龙化后狰狞的脸颊被血溅上的焦灼，楚航绝望的神。

不甘心啊！

这千年来被虚假罪名掩盖的自己！

本为王，又怎能容忍如此亵渎！

时隔那么久，他终于抬起，看横隔千年无尽翻的海上，怒吼的啸浪扎在自己上，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颤抖，它们在挣扎，它们在逆反，它们在沉淀千年的血与悲中叫嚣！

近乎凝固的空气里，路鸣泽肆意地疯笑。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路明非手中挣脱，漂浮在空中，立在路明非的面前，无比地靠近。

“你终于肯拥抱我了么，哥哥。”

他张开双臂，抱了路明非。有金的光从他里溢路明非的里。

重新睁开，黄金瞳中经熔岩，路明非任由路鸣泽的动作，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他直直地看向路鸣泽：“你想什么？”

路鸣泽笑了，明明之前说着如常恶毒的引诱，如今笑容却如此净，像个普通的大男孩。他轻轻地把脸埋在路明非怀里，言语宛若呢喃：“哥哥，这是你想的。”

“我从不会骗哥哥你，我是真的无法改变。因为把我带到这里的不是我，永远忤逆一切力量的也不是我，真正能改变一切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哥哥你自己！”

“王座上的每一对双生都是不同的。康斯坦丁的力量大，诺顿协助他化大的。芬里厄的血统有先天优势，耶梦加得则是他的大脑。我们相辅相成，各自拥有彼此或缺的一分。”

“我生便作你斩断命运的刀剑，纵使死亡也不过在黑夜里眠，等待你心底最的呼唤。”

“哪怕在地狱，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一定会来看我的。因为……”

小鬼的脸抬起，凑到路明非面前，近得几乎快吻上去。他们四目相对，灿目的瞳孔中金四溢，并而生的金曼陀罗在他们的中缠在一起。“我是多么兴看到哥哥你的里有熊熊的望在燃烧啊。”

“我是你的……”

“望！”

最后一声如风扬尘，四周昏暗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成无数宽迥异的不规则矩形。的光线从几米间隙间斜洒来，熙熙照亮了整个区域。

路明非这才看清那是一张张黑白默片组成的围墙，围墙上密布的画面中或人或或己或他，或清晰或模糊，或动或静。有的历历在目，有的旧识翻新，层层叠叠堆砌组成炸裂般未曾见闻的五彩斑斓，整趋向于陌生的暗，但又都切切实实都是自己曾见过的，甚至熟悉的。

这是回忆，或是被称之为时光的东西。

无数张影像如浮中的鱼绕着路明非旋转，密密麻麻地排布。

它们疯狂地环绕着他不停地旋转，像一片正在堆砌的墙，一个接一个地堵住未知的空白，固化成一更的颜，近乎于彻底的黑暗。

远方透过来的光芒渐渐少了，周围的画面都因为缺少光源而失去了颜，旋转也停了来。淅淅减减到最后只剩前被忽略掉的一角。

只有那一角透过来的一线微芒。